两人相视而坐,男人眸中冰冷淡漠,言语凌厉不和,女人眼里泪光闪闪,声音断断续续。
闻舞缓缓抬起手,动作慢得略带迟疑,指尖触到湿意的那一刻,她怔住了,茫然又疑惑。
“这又是因何缘故流泪……?”她对身体的异常显得极为抵触,眉毛扭成一团。
“厌恶吗?”
魑觉见状问道。
闻舞迟滞地摇了摇头。
“那就别想了,答案不会因思考时间飞奔到你面前,不是说要听戏?现在去还能赶上么?”
“!”
闻舞嗖一声站起身,用手背快速擦干泪水,似乎也意识到戏曲已开场,她急得手足无措,嘟囔着不能让人等她太长时间。
“噗嗤。”
魑觉见她露出稀少的面孔笑出了声,不紧不慢地托着腮看她在客舍各个角落奔波。
闻舞翻箱倒柜,找出了纸与墨,挟于腋间,冲出了客舍。
然后不过多久,她又折返回来。
“鬼怪先生消气了吗?”
魑觉本在喝茶的手顿住,他挑了挑眉,“才一霎功夫,我又生气了?”
“那白天时您都在做任务吗?”
“嗯。”
闻舞这才放心离开,每一步都带着些许轻盈,背上的纸筒因幅度左右摇晃着,任谁看都知道这个背纸张的女人心情格外愉快。
“……”
魑觉默默抿了口茶,然后一饮而尽,茶杯见底,他摩挲了杯壁周围,面无表情盯着上面的花纹,突然,倒扣在桌上。
“可以出来了。”
他对着空气某处说道。
下一刻,位于魑觉左侧的空位出现一团黑影,黑影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走出来,‘那东西’自然而然坐在魑觉身旁。
黑无常盯着茶水,问:“铁观音?”
“白开水。”魑觉冷声道。
黑无常移开目光,低声叹息一声,便从怀里拿出卷轴,在正中央摊开,悬浮于空中,将里面的内容公之于众。
“喏,闻舞的命数。”
魑觉捏紧茶杯,懒散地将里头的水晃来晃去,眼睫垂落,读了起来:“闻府千金,被鬼缠身的短命之徒,擅刺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他停顿了会,对黑无常的能力表示质疑:“这是命薄还是自传?”
黑无常环胸端正地站着,一动不动,漠然道:“你从不看命薄,现在反来质疑命薄真假?”
黑无常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命薄出现了变动,一些隐藏的信息随之暴露。
“如果她真是吉祥天,那么这是怎么回事?魑觉,吉祥天死因被刻意隐藏了。”
隐藏的信息中,闻舞的家世与过往被毫无保留地展示,唯独死因不明。
“你问我?我是阴差么?难不成死因不明的特殊情况你们没遇到过?”
黑无常忍住翻白眼的举动,真打起来他根本不是魑觉的对手,只好默默补充信息:“从未有过这个情况,今日过后我会告知府君,你等消息吧。”
魑觉似乎没放在心上,以往遇到无用的信息扰乱他时间时,他定会大闹一顿,杀人摄魂不在话下。
可今日怎么有些不同?
黑无常想不通,他顺着魑觉的目光,确认他的确是在看命薄,还……尤其认真。
魑觉在空中也划了几个红圈,同时也在嘴里念叨这些被圈出来的词语,仿佛要记牢它们。
黑无常对这个异常的举动倍感困惑,那些被魑觉画出来的字都是无用的信息,至少,对探究吉祥天死因毫无用处。
更像是……对某个人的了解。
“为何要圈这些?”黑无常还是问出口。
魑觉的手还在施法,简明回他:“找漏洞。”
“这些都是吉祥天生平信息吧?”
“看似平常的经历,往往能推出她的死因。”
“……那很有推理能力了。”
魑觉施法的动作倏地停住,红圈在某一块画得越来越大,快要把那句话活生生扣下来。
“找到了。”
黑无常盯着那句话,更加不解了:“这究竟与死因有何关联……”
-
闻舞惊呆了。
雾禾小镇的戏院比苍岭旅馆还要宽敞,近乎大了五倍,不仅如此,里头的构造并没有落灰,仍保留崭新。
她感到些许不解,明明没有人观看,为何要建造如此大空间呢?
在戏台正前方,她找到了鹿仝。
鹿仝刚拿起酒壶,见到闻舞忙得放下,帮她拉开椅子,笑呵呵道:“差点,戏快开场了。”
闻舞落座,环绕四周,道:“这儿没有人,怎会有戏?”
鹿仝喝了口酒润喉,平静答道:“因为这是鬼的戏台啊。”
“??”
“哈哈哈哈,干嘛这么惊讶,从小姐您走进戏院,表情一直很难以置信呢,啊,还以为魑觉大人会和您说明呢,看来没有?”
“没……”
“为鬼搭建的戏台,看戏的自然就是鬼了,不要觉得很奇怪,整个戏院……不,整个雾禾小镇,就是鬼生活的地方。”
鹿仝又倒了一杯酒,递给闻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