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舞连忙摆手拒绝,他又递回来自己喝下,漫不经心补充道:“除我以外,雾禾小镇没有人类,现在闻舞小姐是第二个来这里的人类了。”
“……可是我看不见它们。”
“嗯?”鹿仝诧异,他思索了会,立马打了个响指:“吉祥天嘛,看不见恶灵很正常,这是一种无形的保护吧。”
“恶灵??现在这里坐的都是恶灵吗?”
鹿仝点了点头,他象征性看了四周,道:“坐满了呢。”
闻舞缩了缩脖子,弱弱道:“那岂不是他们能看见我,我无法看见它们。”
“哈哈哈哈,看见又如何?他们无法动你,况且来人界的恶灵都是赎罪,不是捣乱,他们可是受了替心咒呢。”
“而且嘛……”
鹿仝缓慢摇动扇子,目视前方:“魑觉大人不会让自己的东西被觊觎。”
“鬼怪先生的东西……”
闻舞自言自语道,一如往常思考话中之意。
“说起来,老先生既然是人类,为何会与鬼走如此近呢?”
闻舞想起魑觉提到过鹿仝曾派长甲鬼袭击他们,能操纵鬼办事的人不多,傀儡师算一个。
可鹿仝明显不是傀儡师。
鹿仝摇头浅笑,闷下一口酒,一声轻叹沉沉落下,他畅言道:“你可以把我当人类看,但我算半个鬼,我能在冥界与人界来去自如,具体是什么身份,如果魑觉大人没同小姐讲,那便是我不足以成为他的威胁,小姐自然也不用忌惮我。”
“那昨日在苍岭旅馆与我们同住一层的是您吗?”
“什么?”
话题转变有点快,鹿仝没跟上闻舞的节奏。
闻舞垂着脑袋说:“那日与您听完戏后,您在跟踪鬼怪先生与我吗?”
鹿仝觉得莫名:“我为何要?”
“……抱歉,看来不是您。”
鹿仝察觉话里的信息,试探询问道:“有人知晓你俩身份了?”
她点了点头。
鹿仝皱了皱眉,将扇子往闻舞旁边靠近几分,“魑觉大人应该不觉得很困扰吧,有的是东西跟踪他,倒是小姐,还是越少人知晓你的身份才好,世间阴险至极,得防,得防啊。”
”阴险……老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鬼怪先生说我身体存在另一个人,但我未曾感受到那个人存在,他说那个人无时无刻侵蚀着我的思想。”
“因此我想问的是,我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呢?”
鹿仝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小姐啊……”鹿仝努力想了个杀伤力不强的解释,道:“是心魔吧,您在心中种了个心魔,随其生长,它完全融入了您的思想,你的生活,甚至您的身体。”
“心……魔?”
“嗯,心魔,不是鬼也不是人,是没有形体的意识体。”
“至于您是否存在,让那位提出心魔的人回答吧。”
鹿仝暗示她去找魑觉。
闻舞默默记在心里,她曾在书里看过类似的词语,当时并不是以心魔介绍,但它的解释里却有心魔一词,是执念。
闻舞陷入思考,而她从未意识到,每当她沉浸于思考时,自己会将内心所想不小心说出来。
“执念……心魔……要靠自己反抗,如何反抗呢?单打独斗虽不难,但真能成功吗?”
这些碎碎念很明显不是对鹿仝询问,鹿仝只听了一半,便将目光投入正表演得起劲的戏台上。
他听得入迷时,忽然间,受到台上人故事的启发,鹿仝凝视着闻舞,他其实对即将要说的话没什么把握,可总有一种预感,一种极强的感觉告知他:要把这句话得说出来。
“小姐。”
闻舞轻轻嗯了一声,头虽朝他靠近,眼睛却盯着地板,仿佛在思考其他事。
“放眼望去,答案或许就在身边。”
“……嗯?”闻舞因在发愣没搞懂鹿仝的话,她追问道:“方才您说什么?”
可鹿仝这时却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将折扇顺势插于腰中,而后敛下眼,指了指戏台,道:“其实找您来,不只是听戏,或许……您对木偶戏感兴趣吗?”
“木偶戏?”
“跟我来。”
鹿仝执拗地拉着闻舞朝戏台幕后走去,闻舞踉踉跄跄跟着,她不明白为何看木偶戏要越到后面,可她挣脱不开鹿仝的手。
鹿仝将她带到表演者区域,在休息室里,一个木箱子格外引人注意。
“瞧瞧,这个小戏台。”
鹿仝将那个木箱子移到闻舞面前,闻舞随意看了眼,却惊奇发现这个小戏台构造与外面戏台一模一样,宛如缩小版。
鹿仝饶了小戏台一圈,感慨道:“还是一如既往啊,除了顶头落了灰,擦擦还能用。”
之后,鹿仝进入了繁忙阶段,莫名被牵扯进来的闻舞无所事事站在一旁,等到鹿仝向她求助时,她才忙起来。
打扫过程中,鹿仝频繁与她将演绎木偶戏的注意事项以及巧妙手法,闻舞也只是频频点头。
约莫两刻,两人终于将小戏台擦得程亮。
此时鹿仝拿出不知从何而来的提线木偶,并将其一塞进闻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