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草重新焕发生机,更令他体内的恶咒“温柔乡”陷入沉睡,此类天赋正是前不久在皇室闹得沸沸扬扬的“安抚”。
他皇舅的妻子正是觉醒“安抚”天赋的偃族人,在妻子的安抚下,同样身中温柔乡的皇舅不仅平安活到如今,更是与妻子孕育一女。
起初鹤玄渡以为这少女就是传闻中的偃族圣女——芸享。毕竟目前为止,偃族觉醒“安抚”天赋的也只有她一人。
可她说她不叫芸享,名唤阿梨,不久前又受族中偃师追杀。鹤玄渡不用想也知道,约莫是偃族那哭哭啼啼的圣女死活不肯嫁给一个“疯子”,于是族中人将另一个废柴少女推了出来,妄图李代桃僵,保护那位天赋异禀的圣女。
而这名唤阿梨的少女也听说过他的“恶名”,不愿嫁他,便夜半逃路。
一切似乎解释得通。
他冷冷扫过书籍上复杂生僻的梵文,常人也许看不懂这些字,可他自幼在那地方长大,对于他们的字可谓烂熟于心。
无昼城。城如其名,那是一座神罚之城,城外毒瘴肆虐,城内永无天日,不见光明。
在数百年前,无昼城只是个只进不出的鬼城,后来诅咒被人打破,终日环绕无昼城的迷雾多了一道缺口,城中人能够自由进出。如今的无昼城除了没有白日外,与普通城池并无差异。
书中梵文记载,曾有一男子误入无昼城,因毒瘴不得出,在这期间他意外结识一位女子,二者互生情愫,男子为了爱人,选择留在无昼城,后来男子始终适应不了暗无天日的生活,在一个平凡的雨夜,他抛妻弃子,闯入城外的毒瘴中,自此不见踪迹。
被抛弃的女子极度痛不欲生,在悲愤与怒火交加之下,她创造出了“同生咒”。
甚至为了杜绝男子借此咒作恶,同生咒只对男子生效,对女子无效。
身中此咒者,会不可避免对下咒之人心生钦慕与爱意,对其百依百顺,不能拒绝。
但凡离下咒之人三尺远,他将对下咒人牵肠挂肚,饱受相思苦痛,离其十尺远,便会受肝肠寸断之痛,字面意思的。
书籍最下一角特地署名:此乃独家绝咒,若想解此咒,就来无昼城找你姑奶奶。
这本书表面陈旧,有明显的岁月腐蚀痕迹,想必已存在许多年头,这么多年过去,书册主人此刻或许化作一捧灰了也说不定。
呵。
鹤玄渡只觉又气又笑,简直荒唐透顶。
也唯有这般蠢物,才会把一本破册子当成稀世珍宝捧着。可笑他堂堂小成王,纵横半生,竟有朝一日栽在阴沟里,被他素来瞧不上眼的一介凡俗女子悄无声息下了咒。
指节一紧,书卷“啪”一声被狠狠合上,戾气顺着鹤玄渡指缝漫了出来。
他要杀了她。
就算她觉醒“安抚”,是维系性命的唯一解药,那又如何?
不论是偃族高高在上的圣女芸享,还是眼下这胆小怯懦、满身古怪的寻常少女,他统统不屑一顾。
他鹤玄渡,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桎梏,委屈半分自己。
鹤玄渡抬手,抽出腰间悬垂的骨鞭。
此鞭以上古妖蛟脊骨锻造而成,那妖蛟本是妖身,修行千载,只差一步便渡天劫、蜕鳞化龙,偏偏宿命不济,撞上鹤玄渡这命中克星。
整条骨鞭浸染蛟龙本源龙气,天生克制世间阴邪诡物,是以邪镇邪,杀伐至极的至凶利器。
只需挥出一鞭,就能叫这脆弱的少女尸首分离,所谓的同生咒自然不复存在。
鹤玄渡抖开骨鞭,凛冽刺骨的杀伐戾气刹那间席卷整间屋子,阴冷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悬手于半空,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惨白的冷色,整张面容覆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翳,沉郁骇人。
他分明动了杀心,却迟迟落不下狠手。
非是心软,皆是那道阴毒的同生咒作祟。此咒歹毒至极,只要脑海里掠过她身死的画面,心口便骤然抽痛撕裂,四肢百骸阵阵发麻,痛到难以自控。
好一个同生咒。
以为凭这缚身枷锁,便能困得住他?
鹤玄渡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冷声唤来暗卫良莠。
“杀了她。”
良莠素来缄默寡言,从不过问主子私事,更不探究女子来历。闻言即刻拔剑,屋内寒光骤闪,他毫不犹豫朝着伏案昏睡的女子刺去。
下一瞬,利刃入肉的噗嗤闷响骤然炸开,刺耳又惊心。
良莠瞳孔骤缩,一向木然无波的面容瞬间崩裂,他惊惶俯身跪地,沉声急呼:“王爷!”
鹤玄渡垂眸,静静望着肩头贯穿的剑锋,眼底寒意翻涌,只觉荒谬又可笑。
人偶手札:
不要抗拒欲望,顺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