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前厅喧闹的争吵声,混合著压抑的哭泣与香烛燃烧的气味,扑面而来。
原本嘈杂的大厅,因为他的闯入而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惊讶、鄙夷、嘲弄,不一而足。
解家前厅已经改成了临时的灵堂,正中摆着一口厚重的楠木棺材。棺材盖敞开着,解九爷就躺在里面,面色青黑,身上果然已经浮现出一片片诡异的红毛。
一个穿着长衫、山羊胡子的老者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众人高喊:
“诸位都看见了!九爷这是中了矿山里的尸煞,再不处理,一旦起尸,我们整个解家都要遭殃!我提议,立刻火化,以绝后患!”
这是三长老,解家的旁支,一直对主家之位虎视眈眈。
他身旁,一个穿着西装、留着仁丹胡的日本人,正用蹩脚的中文附和著:“解长老所言极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学者也研究过,这种情况,非常危险,需要果断处理。”
日本商会,松本。
解厌的到来,让三长老的话音顿了一下,随即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解厌?你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跑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这病秧子该来的地方!”
“赶紧回去,别被冲了煞气。”
“咳咳咳”解厌扶著门框,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他每咳一声,三长老脸上的得意就更盛一分。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背着药箱,对着三长老摇了摇头,叹气道:
“九爷他他身上的尸毒已经攻心,脉象全无,呼吸也停了。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从医理上讲,已是仙神难救。”
他是长沙城小有名气的王一贴,王大夫。
王一贴的话,无疑是给三长老的提议加上了最重要的一块砝码。
“听见没有!”三长老提高了音量,“连王大夫都这么说了!你们还等什么?等他跳起来咬断你们的脖子吗?来人,准备火油!”
几个三长老一系的家仆立刻就要上前。
“等等。”
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解厌直起身,离开了门框的支撑,一步一步,朝着灵堂中央的棺材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
“我说了,这里没你的事!回去!”三长老怒喝道,试图阻止他。
“三长老,”解厌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二叔还没死,你们就这么急着给他送终?”
“胡说八道!”三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王大夫已经诊断过了!你一个快要死的人,懂什么?”
“我说了。”解厌走到了棺材边,低头看着面色青黑的解九爷,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来救。”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他疯了吧?一个短命鬼,说要救一个死人?”
“我看他是病糊涂了,自己都活不过三个月了,还想救人?”
松本也假惺惺地劝道:“解少爷,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您的这份孝心,我们都理解。”
这些话,在解厌听来,只是聒噪的蝇营狗吠。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二叔的身上。
《万蛊本源》的图谱在脑中飞速闪过,二叔的情况与其中记载的一种“红毛尸蛊”完全吻合。这种蛊虫会麻痹宿主,制造假死之象,然后吸食其精血,最终破体而出。
火化?那正遂了下蛊之人的心意,死无对证。
而那所谓的尸毒攻心,其实是蛊虫的毒素顺着血脉,正在侵蚀二叔的心脏。
必须阻止它。
“解厌!你要做什么!”三长老见他把手伸向棺材,发出一声厉喝,“你敢对你二叔的遗体不敬?”
解厌完全没有理会他。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根手指,因为刚才炼化蝎毒,指尖残留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青黑色,透著一股邪异。
没有丝毫犹豫,解厌将这根手指,对准解九爷心口膻中穴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住手!”
“你这个孽畜!”
王一贴更是大惊失色,冲上前来:“使不得!这这是大不敬!你”
然而,已经晚了。
解厌的指尖,轻易地刺破了衣物,扎进了解九爷的皮肉之中。
一股冰凉的麻痹之力,从他指尖的【麻痹毒血】中,瞬间渡了过去。
这不是救人的暖流,而是凝滞万物的剧毒!
解厌的目标,不是激活心脉,恰恰相反,他是要用蝎毒的神经麻痹特性,强行封锁住二叔的心脉,让那片区域彻底“死亡”!
以毒攻毒!
“啊你”三长老指著解厌,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家仆正要冲上来将解厌拽开。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躺在棺材里毫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