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摩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
她将掌心翻过来,血染红了她掌心的纹路。
然后她攥紧拳头。
——不是握爪。是攥拳。
血从指缝挤出来,滴落。
她重新摆开起手式。
妙珺采歪了歪头。
——
第五剑。
妙珺采收剑,出掌。
——她换了左手。
这一掌拍在奢摩的右颊,不重,甚至不足以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但那是个耳光,那不是剑术,是轻侮。
奢摩的脸偏向一侧。
观众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也……”
“太过分了吧……”
有人低声说。
奢摩慢慢将脸转回来。
她看着妙珺采。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甚至有一丝理解。
“你希望我失控。”她说。
妙珺采没有否认。
“你没有。”
“是。”奢摩说,“我不会。”
——
第六剑。
妙珺采的剑尖挑向奢摩的衣襟。
那象征着丹轮寺的衣物变得破损。
奢摩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她进入丹轮寺后,驮那师父为她换上的衣服。
但她只是重新调整呼吸,将掌心再次抬起。
——
第七剑。
妙珺采的剑在奢摩面前织成一片虚影。
那不是杀招。那是……
“她在逗她玩。”观众席上,不知是谁说出了这句话。
是的。
任谁都看得出来。
妙珺采的剑始终快半步。奢摩出掌,她收剑;奢摩变势,她已掠至另一侧;奢摩试图近身,她轻飘飘地退开,像一片无论如何也握不住的雪。
她分明能赢。
但她不。
她只是不断地、不断地——
试探。
挑衅。
等待。
——等待那头被驯服的野兽露出獠牙。
——
第八剑。
妙珺采收剑入鞘,只留三寸剑锋在外。
她用那三寸剑锋,轻轻拍了拍奢摩的头顶。
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奢摩没有躲。
她只是垂着眼,掌势依然稳固。
——
第九剑。
妙珺采的剑从奢摩耳侧掠过,削下几根发丝。
那几缕长发飘落,落在擂台边沿。
妙珺采收剑。
她看着奢摩。
奢摩也在看着她。
——那步离人女子的眼中依然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屈辱。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明悟。
“你也是。”奢摩说,“你也在寻找某种东西。”
妙珺采没有回答。
她的剑在空中悬停了一瞬。
——
第十剑。
妙珺采出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戏耍,没有试探,没有等待。
剑尖直指奢摩咽喉。
——速度是方才的十倍。
奢摩甚至没有看清。
她只是感到一阵风掠过颈侧,随即剑尖已停在距她喉前三毫米处。
冰冷。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胜势。
妙珺采没有看奢摩。
她转头,望向观众席。
“看清楚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直。
“步离人。”她说,“从被冒犯到见血。从见血到被折辱。从被折辱到被当成毫无尊严的戏弄对象。”
“哪怕是我将剑拍在她的头顶,她也没有反击。”
她顿了顿。
“她没有失控。”
“从头到尾,一瞬都没有。”
——
观众席静默。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头被他们称作“野兽”的步离人女子,在整个过程中——
没有一次试图撕咬。
没有一次露出獠牙。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