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岁津批改的奏疏。
凌岁津伸手盖住,礼貌提醒:“小王爷,莫要僭越。”晋王四子却翻他白眼:“切,谁说我要看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看了?我会不知道这是皇上才能看的吗?你也就在这儿跟我豪横,你出去试试?狗仗人势。”
凌岁津认真道:“天子要我教小王爷读书,我就是小王爷的老师,小王爷应当尊师重道,不该如此出言不逊。”
晋王四子在桌上一拍,险些打翻砚台。
“我就出言不逊怎么了?你有本事告状啊,去啊!别以为你跟我妹妹那事过去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为了个青楼贱妓胆敢羞辱我妹妹,你凌氏算什么东西!”
“请小王爷慎言。“凌岁津很生气,眼周漫上薄薄红晕,“我与郡主从未见过,也未定下婚约,我有权婚配,何来羞辱一说?且吾妻是我明媒正娶,身世清白磊落,更不容你诋毁。”
他站起来,比晋王四子要高出许多,绕过书桌走出来。晋王四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强行站定:“你想做什么?打我吗?来啊,我不怕你。”
凌岁津盯着他,气汹汹斥道:“你这般无礼,我也不想教你!”说罢走了出去,独自生气,不欲与他同立屋檐之下。此事自然传至天子耳中,天子不过一笑,说:“两小儿斗嘴而已,任他们去。”
当晚凌岁津一回家,铭竹便察觉到异样。
他抱着铭竹久久不语,气息比平时沉滞一些。铭竹问他,他起先不说,因事过之后又觉得没什么,怕说出来让铭竹觉得他小气,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铭竹并未一直追问,而是待二人齐齐躺下时才慢悠悠道:“我曾在书里读过一个典故。”
凌岁津好奇:“什么典故?”
铭竹道:“据说极北之地极寒,却生有火狐,一鸣不鸣,人见之则性温。时人奇之,多次前去,欲活捉献于天子,却每每失败而归。不过虽说是没捉到人狐,但见过火狐的人回来确实改了性子,变得温柔平和,便是受了再大的委屈,此生也再未说过气话。”
凌岁津觉得奇异,也觉得有趣。
“既在极寒之地,它吃什么呢?又长什么样?为何见了它就不会生气了?”“它啊,据说和普通狐狸比,长得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因为不会说话,所以受了委屈只会冒火,久而久之,就变成火狐了。而且,它以人的怒火为食,只进不出,所以见了它的人,被它把肚子里的气全吃掉了,以后当然不会再说气话了啊。”
“真有这种狐狸?”
“我原本也不信,但今日见到了。”
凌岁津后知后觉,铭竹是在说他,不由红了脸,却又笑出声来,胸中郁结之气一应俱散。<2
他转身拥住铭竹,小声道:“原来我才是火狐啊。”“我可没说,某人自己承认了。”
铭竹侧过脸望着凌岁津,见朦胧夜色下他双目依旧澄净清亮,浅浅的瞳色都显得深邃许多,不由轻笑。
“岁津向来藏不住心事,连我也不能说?”凌岁津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侧蹭来蹭去,蹭了半天,才说起小王爷的事,不过隐去了那些难听的话,只说他口出狂言。铭竹道:“晋王四子与小郡主乃一母同胞,他自然记恨你,说来此事也怪我……
“与你无关。"凌岁津截断她的话头,又强调道,“铭竹什么都没做错过,是他无理取闹。”
“既是他无理取闹,那也不是你的错。”铭竹思量许久,忽记起一事,不禁蹙眉,“每年七月天子与晋王都会去云平山庄避暑,除了公主皇子郡主世子等外,还会点名一些臣子随行,今年想必你也在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