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兰丹,外海。
三艘护卫舰呈楔形数组,炮门大开,静静地停泊在距离海岸约三海里的海面上。
这个距离,既在舰炮的有效射程之内,又能展现出非攻击性的态度,却也足够让岸上的人清淅地看到船舰两侧森然的炮口,给出足够的威慑。
一名先前派出的送信使者乘坐小艇靠拢“海澄号”,同时带回了吉兰丹宫廷的回复。
吴天佑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转身对身旁举着望远镜观察海岸情况的霍森中尉说道:“中尉,他们同意和我们谈判了,不过只肯让我们派代表去岸上谈。”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看来咱们这几艘战舰给足了他们震慑,连让我们靠岸进港的勇气都没了。
也好,就在岸边钓,让他们时刻能看见我们的火力。”
霍森中尉放下望远镜,脸上也带有几分玩味的笑意:“吴将军,在不确定的威胁面前,保持距离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希望您能得到一份满意的协议,这样我们也不算白费功夫。”
“会的,”吴天佑低声道,“他们会选择屈服的。”
谈判地点被决定在距离哥打巴鲁港口约两里外的一处僻静海滩,因为吉兰丹的大臣们觉得如果吴家的船队继续停靠在外海,会对整个港口造成影响,或者说,有点太伤他们了。
吉兰丹方面也显然是仓促准备,仅仅用木料和新鲜的棕榈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凉棚,四面通风,仅能勉强遮阳。
凉棚下只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椅子,虽显得不上台面,但也无人在意这些小事。
舰队在离海滩不远处的海面上下了锚,霍森中尉也留在船上以防意外发生。
吴天佑只带了四名全副武装的亲卫,便步履从容地走上沙滩。他特意穿了一身深色的劲装,虽未着甲,但挂着的腰刀和眉宇间的锐气,已足够摄人。
哈伦首相面色凝重地看着吴天佑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心中却是无比的复杂。
几个月前和吴志杰在陶公签订条约的也是他,如今在这里,在吉兰丹的都城哥打巴鲁不远处,他竟然又要和一名吴家的人进行谈判,并且很大概率也是要签下一份屈辱的条约。
不过他没有选择,素檀在听闻吴家到来后,便决定将此事全权交给他这位大权独揽的首相负责,自己则又回到王宫的温柔乡中去了。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随行的还有几名官员,但大多都面露不安之色,目光还不时瞟向海面上那三艘巨大的黑影。
老实说,这几艘“护卫舰”还是足够唬人的,尤其是两侧炮门大开,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火炮,更是让他们有些心惊。
毕竟,他们吉兰丹的水师可是连先前的北大年素檀国都不如,而且拥有的船只大多是些小船,仅有的十来条大船也很难与如今在外海上停泊的那三艘相媲美,更别说火力上的差距了。
双方简单见礼后,各自落座。
海风穿过凉棚,带来略带腥咸的气息。
与先前赶海路的慢悠悠不同,吴天佑这次没有过多寒喧,开门见山,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哈伦首相,我奉北大年总督之命前来,是为了解决那座位于哥打巴鲁以北三十里铁矿的归属。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吴家将以市场上一个公充价格,获得该矿的独家、长期开采权。
同时,为确保开采顺利进行,以及为了保护我方人员与技术的安全,我们需要在矿场驻扎一支小规模的护卫队。
这是保障我们共同利益的基础。”
吴天佑的直接有些出乎哈伦首相的预料,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想要挣扎一下:“吴将军,贵方的要求,我们能理解其中的商业考量。
然而,那座矿山距离我国都城哥打巴鲁实在太近,事关素檀国的安全与王室尊严。
如果允许贵方的武装人员长期驻扎在如此要害之地,这————这实在令我们万分为难,也容易引发国内不必要的担忧。
不知可否换个合作方式?由我们吉兰丹来负责矿石的开采,并且按照约定份额向贵方供应矿石?”
吴天佑静静地听着对方的辩解,脸上的那点客套笑意却渐渐收敛了起来,眼神有些锐利。不过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打断了哈伦的话。
“首相大人,”吴天佑声音冷淡,但却带着一种坚决之意,“我想,您可能误解了当前的情况。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并不是在进行商业谈判,而是我们基于现实,向你们吉兰丹素檀国提出的一项对双方都有利的通知”。”
“在我出发前,总督大人曾跟我说过。他上次在陶公和首相你进行谈判之时,最后提及过关于对吉兰丹境内各种矿产资源合作开发一事。”
他目光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压迫地扫过吉兰丹的每一位代表,最后定格在哈伦脸上,“但那次你们并没有对这件事有所回应,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认为这是一种默许呢?”
“不,不是这样的。”哈伦首相额头有些冒汗,显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