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城东工坊区,那座沿着塞武里河新建的发枪厂内,气氛有些热闹。
自从焦炭炼铁被顺利验证成功后,那首批被炼制出来的优质焦炭铁也在吴志杰的命令下,第一时间送到了此处。
而自那之后,整个工坊也进入了昼夜不息的“加班”状态。
在随法国使团前来的资深枪械匠人,曾效力于法国皇家兵工厂的亨利·杜邦的指导下,再有从大陆找来的诸多熟练火枪匠人的奋力钻研下,原先困扰工坊良久的诸多难题,正被逐一攻克。
枪管的锻造始终是这时候最大的难关。在最开始使用木炭铁时,他们原本是采用手工反复捶打锻造的,但由于材料的原因效果并不理想。
不过在吴志杰前面命人制造的用在炮厂镗炮管的水力镗床被弄过来后,他们便试着先将熟铁坯锻打成“实心铁条”,再钻通成孔,速度显然快了不少。
在加工枪管内壁时,还是由干材料的不原因,常常遭遇挫折。
镗刀磨损极快,内壁光滑度却还是难以保证,再加之缺乏经验,稍有偏差便可能导致管壁厚薄不一,废品率一度高得令人沮丧。
为此,如今暂时被任命为火枪厂管事的胡永年为此愁白了不知多少头发,他与其他工匠们反复试验锻打技巧、淬火工艺,却总感觉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而新到的焦炭铁,对于他们来说则如同久旱甘霖。其材质均匀、轫性极佳,不仅让锻打过程顺畅了许多,更极大地提升了后续镗削的成功率。
杜邦带来的法兰西标准化的制作流程和检验工具,也让各个部件的加工精度有了显著的提升。华人工匠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些新的方法。
虽然过程中走了不少弯路,但在用了五天的时间后,第一批燧发枪还是顺利锻造了出来。
此刻,在工坊内核的组装检验区,吴志杰手中正拿着一支刚刚完成组装擦拭得程亮的新式发枪。枪身采用的是木托,线条流畅,金属部件泛着冷的独特光泽,整体造型匀称却又充满力量感。
“这就是我们制造出来的燧发枪?”吴志杰仔细端详着,手指拂过枪机、照门和枪管。
与荷兰东印度公司贩卖的,被用于装备给新军的那些型号相比较,他能明显感觉到,手中这支枪在细节处理甚至整体质感上,都更胜一筹。
这显然是杜邦带来的法兰西的遂发制造经验所导致的,再加之荷兰人愿意卖出去的,显然不会是最先进的那一批。
如今吴家燧发枪厂根据法国工匠的指导,制造出来的枪支在性能上有更优越的地方,似乎也不难理解了。
工坊的管事,正是先前吴天佑从漳州拉来的那位儿子被做局的火枪匠人胡永年,由于同出漳州,他的技术在华人中也算是最好的,因此也就被暂时提拔为了工厂的管事。
他见吴志杰提问,连忙回道:“总督大人,正是。此枪完全依照杜邦先生带来的图纸和工艺仿制,其铁料正是前几日炼铁厂送来的新铁,锻打镗削时顺滑无比,成品率大大提高。”
他指着枪支向吴志杰介绍道:“大人您看,此枪机结构较荷兰人的更为简洁可靠,击发成功率据杜邦先生言,远高于寻常燧发枪;
枪托上也做了改进,更加贴合肩窝,抵射更为稳固;准星照门设计也更利于瞄准。杜邦先生说,此型制是参照他们法兰西军中正在换装的1777年型”发枪仿制的,乃是当今西方第一流的制式火器。”。
吴志杰听得点头,他虽然对具体型号沿革不甚了解,但“欧陆一流”和“法军制式”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其先进行性了。
“试射过了吗?”
“工坊内已初步试射过数轮,但为保万全,不敢劳动大人亲自试枪。”见吴志杰兴致冲冲,甚至举起放在了肩膀上,胡永年连忙劝阻道。
说着,他还招手叫来了一名在工坊做杂役的土人劳工。
在几名持枪士兵和工匠的严密监督下,那名土人略显紧张地接过枪,按照这几天学会的粗略步骤,装填火药和铅弹,压实,然后举枪对准远处的厚木板靶。
“砰!”
连续装填击发了三次,燧石都成功点燃引药,爆鸣声清脆,工坊中也是硝烟弥漫,但吴志杰却不觉得眼前这些白烟恼人,而是有些沉醉的深吸了一口。
随后,检查靶标,发现上靶的铅弹都深深嵌入木板之中,枪支显然威力不俗。
工坊管事胡永年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吴志杰道:“大人,眼下试验时日尚短,还需更长时间检验方能定论。
但就目前来看,工艺上已无大的阻碍,这支枪,成了”
“好!好!好!”吴志杰连声赞叹,虽然还缺乏时间的检验,但在理论上来说这枪确实算是成功了,他心中也是欣喜不已。
他环视周围眼巴巴望着他的工匠们,朗声道:“炼铁厂在铁料上有了进步,燧发枪厂攻克了制造难题,都是大功一件。
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无论华洋,一律重赏。”
“谢总督大人。”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工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