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逼迫她原谅自己,这次她会拖得更久。不想次日他便收到消息,说她同意了。
沈书元逐渐意识到,他总会在自以为对江巧了如指掌时,见她做出令他意外之事。
他不明白为何,但他并未在意。
毕竞他自认为足够敏锐,若连他都不能猜透她的心思,那其他人更不能。到宅子里时江巧正睡着,沈书元支走下人,进屋看了看她。多日不见,她比上回离开时圆润了些,原本尖瘦的下巴有了肉感,脸颊捏起来软软的。
不想惊醒她,沈书元忍住了将手伸到她衣下摸一摸的心思,只握着她的手把玩一番,便要起身离开。
可不知怎的,她似是有所察觉,反握住他的手,迷迷糊糊地问他:“你去哪里?”
沈书元猜想她将他认成了其他人,但他并未在意,只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温和道:“我不走,睡吧。”
她在他的亲昵动作中向他凑近了些,将被子反压在身下,闭着眼睛嗯了声。许是只想暂歇片刻,她只脱去了外袍,内里层叠的衣裙还在身上,被她压得微皱。
沈书元记得,他才将江巧带来京中时,她睡觉十分规矩,总是缩在床铺最里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整夜都不换姿势。他隐约能猜到为何。一来她在乡下的床铺很小,只有不到三尺宽,夜里睡觉不能动作太大。
过往沈书元在她家中借宿时深受其扰,每次睡觉都要小心翼翼。即便回京后换了宽敞的床铺,夜里他还是时不时会因此惊醒。二来,她对此处不熟悉,防备心重,因此无法自在地生活。如今她已经不会那样拘谨了。
如今无论在裴府还是在此处,她都能安心睡得乱七八糟。沈书元喜欢她这些细微又清晰的变化,喜欢看她将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喜欢看她一点点脱离往日的晦暗,日渐丰盈明亮,不必再独自一人坐在昏黄的油灯下,对着一包铜币数了又数。
他已经走到了他能到达的最高点,上不去下不来。虽时有变数,琐事不断,可时至如今,总归都只是劳神费心,伤不到筋骨,使他应付不暇不得安宁,又无法痛快地反击。
旁观江巧慢慢将自己的日子理顺,成了他闲暇时少有的慰藉。只是自裴渊在宫中养伤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过问她的近况了。若非那助孕的汤药使她不适,兴许他要在皇兄遇刺的事情后才有功夫见她。眼下见她犯困,沈书元也不打扰她,独自去了书房。等他忙完正事再回来时,她已经醒了,正在屋中与侍女闲谈。沈书元陪她说了会话,而后回去处理公务。约摸忙到三更,他忽地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清晰的猫叫。
之前他到这边来躲那些聒噪的老臣时,便知晓那猫半夜会乱叫。他去问养猫的下人,下人说它第一次生小猫不习惯,小猫喝奶没有轻重,夜里它睡觉时总被痛醒,致使它有些应激。
听见这个动静,想到江巧今日没有听他的话将猫送走,沈书元便知晓她想做什么。
一一以前在村里,但凡沈书元脸色不好不舒服,江巧就会问他要不要吃些东西,好像吃些东西就能解决所有病痛一般。于是沈书元起身去膳房找她。
但到膳房时,里面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沈书元本想兴许自己猜错了,方才听见的声音只是野猫。可回书房的路上他又觉得不是,转身循着小路去找她。
瞧见她提着灯鬼鬼祟祟走在他前面时,沈书元既为猜中了她的心思而隐隐满足,又为她直至如今仍不改性子感到好笑。不想他出声唤她时,她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走得更快了。沈书元不解,索性从旁边的林子里抄近路,想去拦下她。这回好了,看见他的一瞬间,她像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摔了一跤都不停下看他一眼。
沈书元这才意识到江巧在害怕。担心追她或是唤她会更加吓到她,沈书元只好安静跟着她,去了自己书房。
…这个人既知道往他的书房跑,那便是知晓他在书房。可沈书元很确定,他先前并未听见她从外面路过的声音。知晓他在书房,去膳房时还专门绕路……
沈书元心下莫名不快,原本想安慰她的话也变得尖锐起来。只是看见她手上的伤,他又记起从前在村中时,她的手时常在编竹篮时扎破,又若无其事继续忙碌的模样。
心软下来,又舍不得让她走,沈书元便随口为她找了个留下陪他的借口。不想那句话让她误会,以为他还在派人窥视她,对他小发了一通脾气。沈书元并不在意江巧生气指责他,但他不喜欢她话里那丝要与他撇清关系的冷漠。
她可以随便指责他,随便骂他,骂死他都好,但不可以想着与他撇清关系。然而本已经要因为此事与她吵起来了,她却话锋一转,问他的伤有没有好。与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吵架非君子所为,沈书元沉默一瞬,选择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