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感觉不对劲的呢?
还是从徐盛的态度上说。
却说糜芳走出,只见徐盛虽然依旧怒目而视,手握刀柄,但那脚步却钉在原地,没有立刻冲上来的意思。
尤其是站在他身旁的诸葛瑾,正抓着他的手臂,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而徐盛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挣扎和尤豫。
嗯?
怎么回事?
这徐盛刚才不还喊打喊杀,气势汹汹吗?
怎么我出来了,他反倒怂了?
诸葛瑾这老小子跟他说了什么?
糜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悦和焦急涌上心头。
这眼看就要到嘴的鸭子,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他脸上的兴奋和战意瞬间冷却了几分…
这般不行!
煮熟的鸭子,怎么能飞了?
于是故意将手中的环首刀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闷响,扬起下巴,用极其不屑和挑衅的语气对着徐盛呼和!
“徐文向!刚才不是叫得挺凶吗?怎么,看见你糜爷爷真出来了,就怕了?不敢打了?”
“若是怕了,就当着这浔阳水寨全体将士的面,给你糜爷爷磕三个响头,承认你们江东都是些无胆鼠辈,爷爷我就饶了你这一回!”
他这话恶毒无比,专挑人的痛处戳,就是要把徐盛的怒火重新点燃,逼他动手。
“快啊!”
“动手啊!”
“别听诸葛瑾瞎忽悠!是男人就上来砍我啊!”
糜芳在心中疯狂呐喊,眼巴巴地看着徐盛,只盼他能冲破理智的束缚。
事实上他这么喷,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糜芳那句“无胆鼠辈”和“磕头认错”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徐盛的耳中,也捅进了周围所有江东将士的心里!
“你!”
徐盛气得目眦欲裂,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他本就性情刚烈,如何能受得了这等奇耻大辱?
尤其是糜芳那副有恃无恐、嚣张跋扈的嘴脸,更是让他怒火攻心。
再定睛一看,这糜芳虽然提刀而立,但身形步伐,在他这等沙场宿将眼中,实在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至少绝不象传闻中那般有“万夫不当之勇”。
就这等货色,也敢如此猖狂?
新仇旧恨,加之被极度轻视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诸葛瑾刚刚构筑起的理智堤坝。
“诸葛子瑜,你休要再拦我!”
徐盛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用力一把将还在苦苦劝阻的诸葛瑾推得跟跄后退,差点跌倒在地。
“糜芳狗贼!纳命来!”
他再不多言,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脱缰野马,手中长刀划破空气,带着一股惨烈的杀气,如同劈波斩浪般!
朝着好整以暇、甚至眼中还带着一丝“鼓励”意味的糜芳,狂猛无匹地冲杀过去!
这一下,变故突生,诸葛瑾再想阻拦已然不及,只能骇然惊呼:“文向!不可!”
而糜芳,看着终于不顾一切冲杀过来的徐盛,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凌厉刀风,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如愿以偿的狂喜和解脱!
“来了!”
“终于来了!”
“徐盛,好样的!”
“快!给我个痛快!”
这般想着,糜芳甚至故意放缓了格挡的动作,将胸膛微微迎向了那致命的刀锋。
徐盛含怒出手,这一刀凝聚了他满腔的愤懑与杀意,志在必得!
他预料糜芳要么格挡,要么闪避,他已准备好了后续连绵不绝的杀招。
然而,令他惊骇万分的是
面对这足以开膛破肚的凌厉一刀,糜芳非但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反而…反而微微挺起了胸膛,眼神中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为什么不躲?”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徐盛在电光火石之间心头巨震!
他征战沙场多年,何曾见过这等引颈就戮的对手?
尤其是对方还是身份特殊、刚刚立下大功的敌军大将!
有诈!
必有诈!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般闪过。
是陷阱?
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算计?
还是…对方根本就是在求死?
无论哪一种,都让徐盛感到极度不安和诡异。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