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雍怕说着徐盛听不进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况且——此人邪性,能不招惹,最好不招惹。平安送走,便是大吉!”
徐盛仔细品味着顾雍的话,又联想到自身处境和糜芳那些“非常人”的事迹,加之本来就被折服了大半,已然是有点头心思。
只是不知顾雍到底是什么心思,这才又装着尤豫了一番。
良久,徐盛看顾雍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心思,这才缓缓点头,沉声道:“顾公所言有理。盛,明白了。此行——便以平安为重。”
“这糜芳——只要他不主动生事,我等——便以礼相待,护他周全,直至其离开江东。”
他这话,等于和顾雍达成了共识
不仅不打算找糜芳麻烦,反而要提防别人找糜芳麻烦,确保这尊“煞神”在江东期间平平安安!
屏风后的糜芳,听着这两人从互相试探到迅速达成“保护糜芳”的统一战线,整个人都石化了。
“什么情况?”
“你们俩不是应该同仇敌忾,商量着怎么给我下绊子、甚至半路弄死我吗?”
“怎么变成要联手保护我了?”
“还“护他周全”?”
“我谢谢你们啊!”
“徐盛!你身为东吴大将的骄傲呢?”
“顾雍!你被我吓得怂了就算了,怎么还把徐盛也给带歪了?”
糜芳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过本来其实糜芳也没有太多指望,只是尝试一番而已。
此计既然不成,那就再盘算盘算就是。
实在不行,糜芳也准备豁出去了。
比如什么直接刺杀孙权,不成之后,定然被砍死!
唯一的顾虑,就是这种行为会不会被判定为另外一种“自杀行为”。
是以不到万不得已,糜芳也是万万不会使用的。
出发的日子终于定下。糜芳的伤势在御医的精心调理下好了七八成,虽未痊愈,但长途跋涉已无大碍。
正当他收拾行装,心里七上八下地揣摩着到了江东该如何“巧妙”地寻死时,一匹来自上庸前线的快马,带来了最新的战报。
战报先是送至汉中王府,旋即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成都。
很快,详细的情报也送到了即将出使的糜芳手中。
展开绢帛,糜芳的目光迅速扫过,表情从最初的随意,渐渐变得愕然,最终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上。
张飞大捷!
在糜芳“英勇断后”、牵制住孟达偏师,随后又因为张飞奇袭上庸导致徐晃军心大乱、后路被断的有利形势下,张飞抓住战机,与摆脱了徐晃主力追击、成功迁回汇合的刘封所部里应外合。
于上庸以西的某处险要隘口,设伏大破急于回救或查找决战的徐晃主力!
战报描述,张飞身先士卒,丈八蛇矛所向披靡,阵斩曹军数员将领,徐晃虽勇,奈何军心已乱,又被张飞以逸待劳,最终大败亏输,仅率少数亲兵溃围东走,撤往襄阳方向。
上庸全境至此基本平定,曹军势力被逐出。
而刘封,在此战中表现尤为抢眼。
他不仅成功保全了麾下主力,更在最后的决战中,亲率一支精兵,穿插侧击,打乱了徐晃中军的部署,为张飞的正面突破创造了关键机会。
战后论功,刘封当居前列!
战报末尾还特别提到,刘封在得知糜芳于山谷断后,重伤濒死的消息后,恸哭失声,拔剑斫柱,指天起誓:“若监军不测,封必屠尽曹魏,以血此恨!”
后闻监军脱险,方转悲为喜,然感激涕零,言:“若无监军舍命断后,焉有封与将士今日?监军活命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
看到这里,糜芳拿着绢帛的手都有些抖了。
张飞赢了——徐晃败了——上庸拿下了——这倒是在预料之中,张飞加刘封,又是那种局面,赢面很大。
可是——刘封没死?
不仅没死,还立了大功?
看这意思,他应该是摆脱了历史上那个“见死不救”、“被刘备处死”的悲剧命运了。糜芳的心情极其复杂。一方面,他对刘封这个便宜侄儿并无恶感,甚至有点欣赏其勇武,得知他能摆脱原定命运,似乎应该感到高兴——
但另一方面,刘封的命运改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这个“变量”的介入。
自己夺南乡、拖徐晃、最后“断后”,一系列操作改变了战局,也为刘封创造了生存和立功的空间。
糜芳眼前仿佛浮现出刘封那激动发誓、又得知自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