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糜芳准备拿出真材实料时候,便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开口道:“军师,孝直先生。芳在归途及近日思索,于北伐大计,有些粗浅想法,谨供军师与先生斧正。”
诸葛亮羽扇微顿,做出倾听的姿态。
法正也凝神看来。
“王上欲承继汉统,北伐曹魏,此乃定鼎天下、不负平生之志,亦是大汉臣民翘首以盼之事。”糜芳先定了基调,表示支持,“然,曹魏虽失曹操,根基犹在,地广兵多,绝非可一鼓而定之敌。”
“孙权虽不足惧,然其据有江东,水军犀利,且与我荆州接壤,若我北伐之时,其在侧背掣肘,甚至与曹魏暗中勾结,则我军将陷入两面受敌之危局。”
诸葛亮微微点头,这正是他一直以来忧虑的“两线作战”问题。
“故,芳以为,北伐之事,切忌大张旗鼓,急于求成。”糜芳语气加重,“当以温水煮青蛙、逐步蚕食之策,稳扎稳打,积小胜为大胜,最终扭转全局。”
“哦?温水煮青蛙?逐步蚕食?”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个比喻颇为新颖形象,“子方请细言之。”
糜芳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向雍凉方向:“眼下第一步,我军战略重心,不应直指中原腹地,亦不应急于在荆州方向与曹、吴纠缠。而应西向,全力夺取凉州!”
“凉州?”法正眉头一挑。
“正是!”糜芳手指划过地图,“凉州地广人稀,羌胡混杂,曹魏统治相对薄弱,且马超旧部犹在,民心可用。此地虽贫瘠,然盛产良马,民风彪悍,得其地,可得精骑之源,更可切断曹魏与西域的联系,拓我大汉战略纵深。”
“此为断其一臂,增益我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夺取凉州后,我军可依托汉中、凉州,对关中形成夹击之势。
届时,再寻机东出潼关,进逼长安。”
“长安乃西汉旧都,政治意义重大,且关中平原富庶,若得之,则我军便有了一块稳定而富饶的北方根基,进可虎视中原,退可凭险固守,战略态势将彻底改观!”
糜芳的手指又从长安移向荆州:“反观荆州。此地虽为要冲,然北有曹魏重兵在襄樊,东有孙权虎视,实乃四战之地,易攻难守。”
“且经历关羽镇守、孙权袭取等事,势力交错,情况复杂。”
“芳以为,在凉州、长安未定之前,荆州方向宜守不宜攻,当以巩固防线、发展内政、安抚百姓、稳定与孙权之表面关系为主。”
“只要荆州不失,便能牵制曹魏南阳、襄樊兵力,亦能震慑孙权,使其不敢妄动。待我北方根基稳固,国力强盛,再图荆襄,或可事半功倍,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淅,目标明确,先易后难,避实击虚,完全不同于历史上诸葛亮后来“六出祁山”某种程度上急于求成、直指关中的策略,也不同于关羽在荆州方向可能存在的冒进倾向。
它更象一个立足长远、讲究实际、步步为营的稳健扩张计划。
诸葛亮听得极其认真,羽扇早已停下,目光随着糜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眼中不断闪铄着思忖和权衡的光芒。
法正也是频频点头,显然糜芳的许多想法与他擅长“料敌制胜”、“查找突破口”的战术思维有契合之处。
“先定凉州,再图关中,荆襄暂守——”诸葛亮低声重复,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糜芳,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一丝探究:“子方此论,格局宏大,思虑深远,更难得的是务实稳健,深合“欲速则不达”之理。”
“夺取凉州,以拓骑源、断曹魏一臂;彻底关闭关中,以立北方根基;稳荆州,以固侧翼、蓄国力——此确是一条扎实可行之路。”
法正接口道:“而且,此举亦符合王上联吴抗曹”之长期国策。在荆州方向保持守势,可向孙权释放缓和信号,至少暂时避免两线开战。同时,我主力西向,也可减轻孙权对荆州的戒心,甚至可能诱使其将注意力更多地转向合肥、淮南方向,与曹魏争斗,为我夺取凉州、关中创造更有利的外部环境。”
诸葛亮颔首:“孝直所言极是。子方之策,与亮昔日跨有荆益”之构想,在阶段和目标上可相辅相成。益州为根基,汉中为门户,若再得凉州、关中,则横跨雍凉益三州。
手握关中平原与成都平原两大粮仓!”
“如此北有秦岭、陇山之险,东有潼关、武关之固,届时,才是真正具备与曹魏一争天下、光复汉室的雄厚资本!”
瞅瞅,你看要不说诸葛亮和法正是牛杯人啊!
咱就提了一提,这两人就扩展开来,顿时就想明白了!
而眼下诸葛亮越说越觉得此策可行,看向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