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登基的事情确实就在眼前了。
为何?
因为曹操当真死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线,关羽死在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曹操死在建安二十五年三月。
也就是本来白衣渡江,关羽战死之后的几个月里,曹操就死了。
眼下时间
真也差不多了。
建安二十五年,春。
许都。
这座因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而一度成为天下权力中心的城池,此刻笼罩在一种沉重而诡异的寂静之中。
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初春的微风带着料峭,穿行在宫阙楼宇之间,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令人心悸的压抑与惶惑。
魏王府邸深处,昔日威严肃穆、令行禁止的景象不再。
审士依旧林立,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茫然与不安。
侍女医官脚步匆匆,面容凝重,进出之间,不敢发出丝毫多馀的声响。
内室,药石的气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厚重的帷幔低垂,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昏黄摇电的光,映照着榻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令整个天下为之震颤的身影。
曹操,字孟德。
此刻的他,卸去了那身标志性的明光铠与王袍,只着一件素色中衣,躺在锦被之中。
曾经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察人心一切隐秘的眼睛,如今深陷在眼窝里,浑浊而黯淡,偶尔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的光芒,却迅速被更深的疲惫和涣散所取代。
那张威仪与权谋交织的脸庞,此刻爬满了病态的潮红与深刻的皱纹,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也凌乱地黏在颊边。
他呼吸急促而微弱,胸膛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伴随着喉间拉风箱般的嗬嗬声。
英雄末路,枭雄迟暮。
榻前,曹丕、曹植、曹彰等子嗣跪伏在地,或悲戚,或徨恐,或强作镇定。
贾诩、司马懿、陈群等心腹重臣肃立一旁,面色沉凝,眼神闪铄,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权谋计算与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曹操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他能感受到生命正从这具饱经战阵、也曾纵情声色的躯壳中飞速流逝,那种无力感比任何战场上的失利都更让他愤怒和不甘。
模糊时,无数过往的碎片在眼前飞旋:充州起兵的豪情,官渡之战的惊险,赤壁大火的灼热,称魏公建国的踌躇满志,还有那些被他击败或杀死的对手们的面孔袁绍、吕布、刘表——
乃至那位他一生褒贬不一、既视为最大威胁又不禁心生几分欣赏的“织席贩履”之徒,刘备。
“天下——还未定——”
“刘备——孙权——”
“孤——不甘心啊——”
他想说些什么,想再下一道军令,想再安排一下身后之事,想再告诫那些看起来恭顺却各怀心思的儿子和臣子们——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手臂沉重得无法抬起。
侍立的医官悄悄摇头,示意回天乏术。
终于,在一次格外艰难的喘息之后,曹操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仿佛要穿透帷幔,穿透宫墙,再看一眼他为之征战一生、却终究未能亲手统一的锦绣河山。
那目光中有无尽的霸业未竟之憾,有对身后事的深深忧虑,或许,也有一丝属于凡人、对生命即将终结的终极恐惧与茫然。
随即,那最后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火星,倏然熄灭。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庚子(公元220年3月15日),魏王、丞相、冀州牧,曹操,病逝于洛阳,享年六十六岁。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于刺客之手,而是被病魔拖垮,在病榻上走完了充满争议与传奇的一生。
他“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价注定流传千古,他统一北方的功业与“挟天子以令诸候”的手段同样为后世所铭记。
他的死,如同移走了一座压在天下人心头数十年的巍峨大山,瞬间让整个时代的格局,开始剧烈地、不可逆转地动荡、重组。
消息被严密封锁,但死亡的气息如同瘟疫,迅速从王府深处向外蔓延。
许都的空气中,紧张与暗流几平凝成实质。
曹丕以世子身份紧急接管军政,一面秘不发丧,一面与重臣紧急商议对策,布置防务,稳定人心。
通往邺城、长安、襄阳等地的快马,带着加密的文书,在夜色中悄然疾驰。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一成都的汉中王府,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