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芷江机场不远的新机场,听说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建起来了。期间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人力,多少物力,才能在这深山老林里硬生生开辟出这么一片天地。
这就是今后自己要生活并战斗的地方?
张立德走过来,捅了捅他:“发什么呆呢?走了!”
吴建明回过神来,跟着人群往营房那边走。
营房前面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都是新来的,有的站着发呆,有的蹲着歇气,有的东张西望。粗粗一看,少说也有两百号人。
吴建明他们这一批人走过去,也挤进人群里。
带队的军官让新兵们在这里等候,说是进去叫人来接收。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军官一走,新兵们顿时就“放了羊”。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开始整理包袱,有人掏出水壶就着干粮大口的吃喝起来。刚才在车上憋了一路,这会儿总算能放松了。
“饿死我了。”张立德从包袱里摸出个烧饼,掰了一半递给吴建明,“来,吃点?”
吴建明接过烧饼,咬了一口。烧饼有点硬,可嚼着却挺香。他一边嚼,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真不错。”吴建明嘟囔了一句。
张立德点点头:“那是。比我想的好多了。”
两人正说着,营房那边忽然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少校,得体的军装衬得他腰细腿长,配合着一张俊脸应该是帅气十足的,可这会脸却黑得像锅底,两条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身后跟着十多个老兵,一个个也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冷得跟冬天的风似的。
吴建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脸色,看着就不对劲。
他的预感没错。
那少校大步走过来,目光在乱哄哄的新兵群里一扫,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都给我站起来!”
一声暴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正在吃喝的赶紧停下,正在坐着的赶紧爬起来,正在说话的赶紧闭上嘴。两百多号人,齐刷刷地站直了,大气都不敢出。
少校走到一个正捧着水壶发愣的新兵跟前,伸出手。
那新兵还没反应过来,水壶就被一把夺了过去。
“咣当!”
崭新的水壶被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瞬间扁成了铁片。
新兵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让你们吃东西的?”少校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耳朵,“我批准了吗?”
没人敢吭声。
少校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几个嘴角还挂着食物残渣的新兵身上。
“刚才吃东西的,出列!”
那几个新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肚子都在打颤。可还是硬着头皮,小步挪了出来。
少校走到他们面前,挨个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还吓人。
“喜欢吃是吧?”他说,“行。等会儿跑完了,我让你们吃个够。”
他一挥手,冲身后的老兵们喊道:“按新兵编号整队!一分钟之内整不好,全体受罚!”
老兵们立刻冲进人群,连推带拽,把那些还在发愣的新兵往一起赶。
“快!快!站好!”
“你,往那边!对对对!”
“别挤!按编号!”
营房前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吴建明被人推着挤着,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张立德就在他旁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完了。
一分钟后,两百多号人终于按照编号分成了五个队列。虽然站得歪歪扭扭,好歹是站好了。
少校站在队列前面,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来。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狞笑。
“你们这群垃圾,现在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耳朵里。
“所有人,绕着机场跑十圈。跑完之后,洗个热水澡,吃顿香喷喷的饭菜。你们说,好不好?”
新兵们全都傻眼了。
绕着机场跑十圈?
他们刚才下车的时候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机场大得吓人,绕一圈下来,怎么也得五六百米吧?十圈,那就是五六千米!
他们刚坐了半天的车,又累又饿,腿都还是软的。现在让他们跑五六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