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他扶起刘晏,叹道:“刘公啊,我是来报答你当年在船上对我的那份至诚之心和厚葬之情。若非你真心相待,不顾污秽,我也不会来此。这三粒药丸,服下一粒,可延你十年阳寿。十年期满,我自会来取回。” 说完,他接过仆人递来的一碗清茶,一饮而尽,转身就要走。
刘晏哪里肯放,苦苦挽留,想设宴款待,以报大恩。王十八只是笑着摇头。刘晏又命人抬来整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王十八看着这些黄白之物,放声大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东西,他摆摆手,飘然出门,转眼就消失在街角人潮之中。
后来,刘晏因朝中争斗获罪,被贬到偏远的忠州(今重庆忠县),一待就是漫长的三十年。 人已垂暮,疾病缠身。一天,他病倒在床,气息奄奄。忽然,家人来报:“老爷,外面有个老者,自称王十八,求见相公!”
刘晏浑浊的眼中陡然放出光来,挣扎着说:“快!快请进来!” 王十八走进这简陋的居室,依旧是那副朴素的样貌,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他看着病榻上的刘晏,开门见山:“刘公,别来无恙?我是来取回当年所赠之药的。”
刘晏心中百感交集,流着泪恳求:“仙师……可否……再救我一次?”
王十八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的病根已除,此次不过是寿数将尽,顺应天命罢了。药,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他让人取来一小碗清水,又从怀中拈出约莫一小撮盐(约一两),溶入水中。“喝了它吧。”
刘晏依言喝下盐水。片刻之后,腹中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开始剧烈呕吐。吐出的秽物中,赫然有三粒乌黑油亮、完好无损的药丸!正是三十年前王十八所赠!王十八要了一碗加了檀香的热水,仔细地将药丸洗净擦干。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侍奉汤药的刘晏的堂侄,看着这神奇的药丸,心中贪念陡生!趁着王十八和刘晏不注意,他突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其中两粒药丸,塞进了自己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王十八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惊惶又带着点窃喜的年轻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道根,天生与这丹药有缘。我方才就察觉你气息浮动,心有所念,早知你会抢走这两粒。罢了,也是你的造化。” 说完,他不再理会惊愕的众人,也不再与刘晏道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忠州潮湿的街巷里。
说来也怪,经此一事,刘晏的病竟很快好了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但数月之后,朝廷的诏书送达忠州——宰相刘晏,病逝于贬所。
唐代宗大历二年(767年),十月初一,正是寒冬伊始。锺陵郡(今江西南昌)西边住着一位名士崔希真。他精通音律,弹得一手好琴,也画得一手好丹青,平日里最仰慕神仙方术,总想着寻访高人。
这天夜里,北风呼啸,竟下起了鹅毛大雪。到了清晨,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脚踝。崔希真惦记着雪景,想出门走走,顺便寻些画画的灵感。他推开院门,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就在这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家门廊下,竟站着一位避雪的老翁!
老翁穿着厚厚的蓑衣,戴着宽大的斗笠,低着头,缩着身子,雪花落满了他的肩头。崔希真见老翁年纪不小,独自在风雪中,心中不忍,连忙上前招呼:“老丈,风雪太大,快请进屋暖和暖和!”
老翁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异常清癯的脸,眼神明亮。他道了声谢,跟着崔希真进了温暖的屋子。待他脱去湿漉漉的蓑衣斗笠,崔希真仔细一看,心中暗暗吃惊:这老翁虽然穿着简朴,但身姿挺拔,神采奕奕,皮肤光润,骨骼清奇,绝非寻常乡下老农!他心中顿生敬意,态度更加恭敬。
“老丈想必还未用早饭吧?”崔希真热情地说,“寒舍简陋,只有些自家磨的大麦面,做些面汤充饥,不知老丈可愿将就?”
老翁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大麦?好啊!大麦此物,得天地四季之精华,谷物之中,最是养人!若能浇上些豆豉汁调味,那滋味就更美了!”
崔希真一听,这老翁竟是个懂行的!连忙吩咐厨房准备。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大麦面汤端了上来,旁边果然配了一小碟浓香的豆豉汁。老翁吃得津津有味。崔希真见他高兴,又想起自己珍藏的好酒,便说:“老丈,我这里还有些自酿的松花酒,虽不是什么名品,也请您尝尝。”
他命人取来一小坛松花酒,给老翁斟上一杯。老翁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微微蹙眉,随即笑道:“这酒嘛……松花香气是有的,只是酿得火候稍欠,入口有些发涩,回味也淡了。老夫在山野间住惯了,倒是会点让酒变得醇厚甘美的法子。”
说着,老翁竟从自己破旧的棉袄怀里摸索起来,掏出一个用布帕小心包裹的东西。打开布帕,里面是一粒鸽蛋大小、色泽深黄、质地坚硬如石的药丸。老翁随手拿起桌案上压纸用的石镇纸,对着药丸轻轻一敲,“啪”的一声,药丸应声碎裂成几小块。他拣起一小块,投入崔希真的酒杯中。说也神奇,那酒液的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澄澈金黄,一股浓郁醇厚的异香在室内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