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你吹不动。”说完叫船上的小童把笛子拿上来。李子牟接过来一看,天哪!竟是一支白玉笛子!老头把玉笛递给李子牟。李子牟运足力气吹,憋得脸通红,可笛子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这下李子牟脸上挂不住了,心里发虚,态度更加恭敬,简直是诚惶诚恐。
老头这才接过玉笛,轻轻巧巧地吹了几个音调。笛声一响,在座的人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心都凉了半截!老头说:“我看你志向不错,就为你完整地吹一曲吧。”说完,清越高亢的笛声直冲云霄,那奇妙的韵律仿佛弥漫了整个天地。这声音,根本不是人间宫商角徵羽五音六律所能包含的!
曲子还没吹完,江上忽然狂风大作,波涛汹涌,乌云翻滚,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昏暗!过了一会儿,雨过天晴,风平浪静。大家再找那老头,连人带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唐玄宗开元十九年,有个修道的老神仙叫吕翁,路过邯郸城,在一家旅店歇脚。他铺好床铺,解下行李包袱,坐着休息。
这时,城里一个姓卢的年轻书生也来了。这卢生穿着件旧短皮袄,骑了匹小青马,看样子是去乡下收租或者办事,也住进了这家店,正好和吕翁挨着坐。两人聊得很投机。
聊着聊着,卢生低头看看自己又破又旧的衣裳,忍不住叹气:“唉!我堂堂七尺男儿,生在世上咋就这么不顺呢?混成这副穷酸样!”吕翁听了,打量他几眼,说:“我看你面色红润,身体健壮,聊得也挺开心,怎么还说自己困顿呢?有啥不顺心的?”
卢生苦着脸说:“我这哪叫活啊?就是勉强喘口气罢了!有啥顺心的?”吕翁奇怪:“这还不顺心?那你说说,怎样才算顺心?”
卢生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大丈夫活在世上,就该建功立业,扬名立万!要出将入相,当大官!吃饭得有成排的鼎,听曲儿得挑最好的!让家族兴旺发达,家里钱财多得用不完!这样才叫顺心!我从小读书学本事,原以为凭我的本事,弄个红袍紫袍穿穿易如反掌。可如今呢?过了壮年,还在乡下种地!这不是困顿是啥?”说完,大概是情绪激动,加上旅途劳累,他感觉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正好这时候,店主人正在蒸黄米饭。吕翁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个枕头递给卢生:“你枕着这个睡吧,它能让你荣华富贵,称心如意。”那枕头是青瓷做的,两头有孔洞。
卢生也没多想,低头枕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觉得枕头上的孔洞越来越大,里面亮堂堂的,能进去人!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钻了进去……这一进去,可不得了!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老家,还娶了清河崔家的小姐。媳妇又漂亮,嫁妆又丰厚!从此,他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日子越过越阔气。第二年,他就考中了进士,名列前茅!接着当官,从校书郎做起,又考中了皇帝亲自主持的制举,当上了渭南县尉,接着升监察御史、起居舍人,负责起草皇帝诏书。干了三年,转正了。接着外放去同州当官,又调任陕州。
卢生喜欢搞工程,他在陕西主持开凿了八十里运河,解决了交通难题,当地百姓感激他,立碑歌颂他的功德。他又升了汴州刺史兼岭南道采记使,后来调回京城当了京兆尹。
这时候,唐玄宗正忙着对付边疆的少数民族。吐蕃国的将领新诺罗、龙莽布攻陷了瓜州、沙州。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君夐刚吃了败仗,掉进河里淹死了(原文“叙投”疑为“坠河”或“溺毙”)。皇帝正愁没合适的将领,立刻任命卢生为御史中丞兼河西陇右节度使。卢生果然厉害,大破敌军,斩首七千级,开拓疆土九百里,还修筑了三座大城巩固边防。北方边境因此安定下来,朝廷给他记了大功。
回朝后,皇帝对他恩宠有加,又升任御史大夫、吏部侍郎。他声望很高,大家都佩服他。这下可招了宰相的忌恨,宰相在皇帝面前进谗言,说他坏话。结果卢生被贬到端州当刺史。三年后,皇帝又把他召回来,封为户部尚书。没过多久,又升他做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和萧令嵩、裴光庭一起掌管朝政。
当宰相十年,他天天给皇帝出谋划策,一天能被召见三次,提出建议辅佐皇帝,被称为贤相。这下更招人恨了。同僚们诬陷他勾结边将,图谋造反!皇帝大怒,把他抓进大牢。官兵凶神恶煞地冲到他家门口抓人,情况万分危急。卢生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妻子的手哭道:“咱家本是山东大户,有几百亩好地,足够吃穿不愁了!我何苦要当官啊!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再想穿着旧皮袄,骑着小青马,在邯郸道上自由自在地走,都不可能了!”说着就要拔刀自杀,幸亏妻子死死拦住。
和他一起被抓的人都被处死了。唯独卢生,因为有宫里的宦官帮他说情,才免了死罪,被流放到欢州当个小官。过了几年,皇帝查明他是冤枉的,又把他召回来,官复原职,还封为赵国公,恩宠达到极点。
卢生有五个儿子:卢僔、卢倜、卢俭、卢位、卢倚。卢僔是考功员外郎,卢俭是侍御史,卢位是太常丞,最小的卢倚最出息,二十四岁就当上了右补阙。他的亲家都是天下有名的望族。孙子有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