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郑余庆家。可等到太阳都升高了,郑余庆才慢悠悠地从里屋出来,跟大家闲聊,一句不提吃饭的事。众人饿得肚子咕咕叫,可又不好意思问,只能强撑着陪聊。
过了好一会儿,郑余庆才对仆人说:“去跟厨房说,把东西烂蒸了,去了毛,别把脖子拗折了。”
大家一听,都互相使眼色 ——“烂蒸去毛”,肯定是蒸鹅或者蒸鸭啊!纷纷在心里盼着,等会儿能好好吃一顿。
又等了半天,仆人终于端着托盘出来了,托盘里的酱醋倒挺香,可主食只有一碗粟米饭,菜则是一个蒸葫芦。郑余庆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还劝大家:“这葫芦蒸得软乎,配米饭正好,你们快吃啊。”
众人看着眼前的蒸葫芦,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 谁都没想到,堂堂宰相请客,居然只有粟米饭和蒸葫芦。可大家心里更佩服郑余庆了,知道他是真清廉,不是装出来的。
郑浣一直以俭朴自居,做河南尹的时候,有个从覃怀来的族孙找他 —— 这族孙靠种地为生,从来没求过人,穿着老粗布衣服,束带的样式也很老旧,一看就是实在人。
郑浣的儿子和家里的仆人都嘲笑这族孙土气,只有郑浣可怜他,问他想要什么。族孙红着脸说:“我在老家当了很久的百姓,想在县里当个县尉,也好风光地回趟乡里。”
郑浣答应了,凭着他的名声,跟郡守打了个招呼,这事就成了。族孙临走前一天,郑浣叫上外甥侄子,一起请族孙吃饭。
吃饭的时候,仆人端上了蒸饼。族孙拿起蒸饼,居然把饼皮撕下来扔在一边,只吃里面的瓤。郑浣一看,顿时火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饼皮和饼瓤有什么不一样?我最讨厌这种浮夸的风气,总想着骄奢享受,一直想恢复淳朴的风俗。我可怜你种地辛苦,穿得破旧,以为你知道粮食来之不易,没想到你比那些王公贵族家的纨绔子弟还浮夸!”
说着,郑浣就伸手把族孙扔掉的饼皮捡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下去。族孙又惊又愧,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郑浣吃完饼皮,才让族孙坐下,最后送了他五匹细绢,让他走了。族孙拿着绢,心里又羞愧又感激 —— 他知道,郑浣不是小气,是在教他做人的道理。
唐文宗很注重节俭,有一回,他派宦官去告诉两军中尉和各个部门的宦官,不许他们戴用纱谷绫罗做的头巾 —— 这些料子都很贵重,文宗觉得太浪费。
后来,驸马韦处仁来见文宗,头上戴着一顶夹罗巾。文宗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对韦处仁说:“我当初选你做驸马,就是因为你家门户清白,作风朴素。这种绫罗做的头巾,让其他皇亲国戚去戴,你不用戴这个。”
韦处仁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把夹罗巾摘下来,揣在怀里,连说:“臣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戴了。”
文宗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是想让大家都养成节俭的习惯。现在国家不富裕,要是每个人都追求奢侈,百姓的日子就更苦了。”
从那以后,韦处仁再也不敢穿贵重的衣服,宫里的皇亲国戚也都跟着收敛,不敢再铺张浪费 —— 他们知道,文宗是真的想节俭,不是说说而已。
夏侯孜做左拾遗的时候,常穿着一件绿色的桂管布衫上朝。桂管布是桂州产的粗布,料子厚实,有点粗糙,可特别耐穿,还能御寒。
开成年间,文宗皇帝没有忌讳,又喜欢有文采的人。有一回,文宗看见夏侯孜的布衫,就问:“夏侯卿,你的衣服怎么这么粗糙啊?”
夏侯孜躬身答道:“陛下,这是桂管布做的,虽然粗,可厚实能御寒,还便宜。”
过了几天,文宗跟宰相聊天,说:“我看夏侯孜,肯定是个正直的人 —— 穿这么朴素的衣服,可见他不追求奢侈。”
宰相赶紧说:“陛下说得对,夏侯孜平时做人也很正派,就像古代的颜回、冉有那样的贤人。”
文宗听了,感叹了很久,后来自己也做了一件桂管布衫穿。满朝的大臣见皇帝和夏侯孜都穿桂管布,也都跟着效仿,一时间,桂管布成了京城的抢手货,价格都涨了不少。
有人跟夏侯孜说:“您这布衫,居然带动了一股风潮,真是厉害。”
夏侯孜笑着说:“我穿桂管布,是因为它实用,不是想赶时髦。要是大家都能因为这个变得节俭,那才是好事。”
杨收和段文昌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从平民做到宰相的,可两人都特别喜欢奢侈。杨收的女儿嫁给了裴坦的长子,嫁妆办得特别丰厚,家里的日用器具,大多是金银做的。
裴坦向来节俭,听说这事,心里就很不高兴。有一天,裴坦和妻子、儿女一起吃饭,仆人端上了一碟水果,放在桌子上。裴坦本来挺高兴,可一看装水果的碟子,居然是用犀牛角装饰的,顿时火了,伸手就把茶台推倒了,拂袖就走,还边走边说:“这是要败了我家啊!”
妻子和儿女都吓了一跳,赶紧把茶台扶起来,收拾好。后来,杨收果然因为收受贿赂,被罢了官,最后连命都丢了。
有人跟裴坦说:“您当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