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反对杨收家的奢侈,说不定也会受牵连。”
裴坦叹了口气:“奢侈本来就不是好事,早晚会出事。我不是针对杨收,是不想我家也染上这种坏风气。”
幽州从事温琏,是燕地人,以儒学闻名,和瀛王冯道小时候是好朋友。有一回,赶上战乱,温琏在集市上看见有人卖漆灯椸(放灯的架子),他以为是铁做的,就花了点钱买了下来。
过了几天,家里人用灯椸放蜡烛,擦拭的时候,才发现这灯椸居然是银做的 —— 外面涂了层漆,看起来像铁。家里人都很高兴,围着灯椸,越看越喜欢。
只有温琏皱着眉头说:“不是自己该得的东西,怎么能当宝贝呢?”
说着,温琏就四处打听卖灯椸的人,最后终于找到了。卖灯椸的人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银的,就摆在街上卖。郎中您给了我钱,不是强买,这灯椸就是您的了,我不能再要回来。”
温琏坚持要还,卖灯椸的人没办法,只好收下了。后来,卖灯椸的人把银灯椸卖了四五万钱,拿了一半钱来谢温琏,温琏还是不肯要。
卖灯椸的人没办法,就把钱捐给了僧寺,用来装饰佛像,还让僧人帮温琏祈福,祝他长寿。当时远近的人都很佩服温琏,说他有仁人的品德。后来温琏官做到尚书侍郎,去世的时候,百姓都来送他 —— 大家记得的,不是他的官,是他还银灯椸的故事。
从前蜀地的嘉王,召了一个叫仲庭预的经业孝廉,来家里教自己的儿子读书。仲庭预虽然精通经书典籍,可家里穷,经常饿肚子。到了嘉王府,嘉王一开始也没太看重他,只给了他一间简陋的书房。
当时正是寒冬,嘉王府把一个旧火炉送到了书房。仲庭预独自坐在火炉边叹气,用筷子拨着火炉里的灰,突然,从灰里掉出一双金火箸,黄澄澄的,闪着光。
仲庭预赶紧拿着金火箸,请求见嘉王。嘉王听说仲庭预要见自己,就跟手下人说:“这穷书生来见我,肯定是有什么要求。你去告诉他,我会让人给他做件衣服。”
仲庭预赶紧说:“我不是来要衣服的。”
嘉王平时喜欢神仙之术,常找方士来家里,以为仲庭预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就勉强见了他。仲庭预拿出金火箸,把自己怎么在火炉灰里找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
嘉王又惊又喜:“我家丢了这双金火箸已经十年了,没想到被你找到了,还还给我,你真是有古人的风范啊!”
说着,嘉王就赏了仲庭预十万钱,一件衣服,还有三十石米麦。后来嘉王把仲庭预当贵宾对待,还推荐他做了荣州录事参军。仲庭预做官后,也像当初还金火箸那样,清廉公正,百姓都很喜欢他。
汉朝的时候,有个老人,家里很有钱,可没有儿子,脾气又特别吝啬。他平时穿破衣服,吃粗茶淡饭,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睡觉,一门心思打理产业,攒钱攒得没完没了,自己却舍不得花一分。
有一回,有人来跟他借钱,老人没办法,只好慢吞吞地走进屋里,拿出十个铜钱,从堂屋走到门口,走一步就往回拿一个,等走到门口,手里只剩下五个铜钱了。他闭着眼睛,把钱递给乞丐,还反复叮嘱:“我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给你了,你千万别跟别人说,不然别人都来跟我要,我就没钱了。”
没过多久,老人就去世了。他没儿没女,田宅都被官府没收了,攒了一辈子的钱,也都进了国库。人们听说了,都笑着说:“他攒了一辈子钱,自己没花,最后都给了官府,真是白忙活一场。”
吴国的沈峻,字叔山,很有名气,可性子特别吝啬。张温要出使蜀国,来跟沈峻告别。沈峻走进屋里,半天都没出来,出来后对张温说:“我刚才选了一匹布,想送给你,可找了半天,没找到粗布,只有好布,我舍不得,就不送你了。”
张温听了,不仅没生气,还夸沈峻坦诚 —— 至少沈峻没找借口,直接说了自己舍不得。
还有一回,沈峻路过太湖岸边,让仆人去取点盐水。仆人取了很多回来,沈峻一看,就心疼了,让仆人把盐水倒回去一些。倒完后,沈峻又觉得不好意思,对仆人说:“这是我的天性,改不了啊。”
有人还说,姚彪和张温一起去武昌,遇到了吴兴的沈珩(沈峻的哥哥)。当时正好刮风,船走不了,粮食也吃完了,沈珩就派人跟姚彪借一百斛盐。姚彪性子耿直,看了信,没回信,还在跟张温聊天。过了很久,姚彪才叫手下人:“把一百斛盐倒进江里。”
然后姚彪对张温说:“我不是舍不得盐,是舍不得给沈珩。”
沈峻的吝啬,跟他哥哥比起来,真是不相上下。
后魏的高阳王元雍,性子奢侈,特别喜欢吃,每天吃饭都要花几百万钱,山珍海味摆满一桌,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留侯李崇跟别人说:“高阳王吃一顿饭,够我吃一千天的。”
李崇做尚书令仪同三司,家里也很有钱,仆人有上千个,可他性子特别吝啬,平时穿破衣服,吃粗茶淡饭,饭桌上经常没有肉,只有韭菜和腌韭菜。
李崇家的客人李元佑跟别人说:“李令公一顿饭有十八种食物。”
别人很惊讶,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