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仆人说:“我是你们家主人的同房侄,特来拜访。”
这户人家是郎中赵需的家,当天正好是冬至,赵需要办家宴,全家老小都在。仆人听说是“同房侄”,连忙进去禀报。赵需想着可能是远房亲戚,就笑着说:“既然是同房侄,就请进来一起吃宴吧。”何儒亮一听,心里还挺高兴,跟着仆人就进了屋。
屋里摆满了酒菜,赵需的姑姊妹、妻子儿女都在,热热闹闹的。何儒亮也没多想,坐下就跟着吃起来,还时不时跟旁边的人客套几句。等到宴席散了,他慢悠悠地走出大门,才忽然想起要问问从叔的名字,结果一打听才知道,这是赵需家,根本不是他从叔家。
赵需后来也弄清楚了,这个“同房侄”是何氏之子,不是自己家的亲戚。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一遍。何儒亮知道自己闹了乌龙,羞得整整一年不敢出门。长安城里的人听说了这事,都开玩笑叫他“何需郎中”,意思是他把“何”和“赵需”弄混了。
司空于頔是个爱较真的人,尤其讲究礼仪体面。有一天,他在家听乐工演奏乐曲,当奏到《想夫怜》时,他皱起了眉头,转头对身边的客人说:“这曲子名字也太不雅了,‘想夫怜’,听着就小家子气,得改个文雅点的名字。”
旁边有个客人听了,忍不住笑了,对他说:“司空有所不知,这曲子不是叫《想夫怜》,而是叫《相府莲》。南朝的时候,相府里长出了祥瑞的莲花,人们就作了这首曲子,取名《相府莲》。后来传着传着,口音变了,就说成《想夫怜》了。”
于頔一听,恍然大悟,连忙说:“原来是这样!要是《相府莲》,这名字就文雅多了。”他本来还琢磨着改个什么名字好,这下知道是讹传,就再也不提改名字的事了。后来每次乐工演奏这首曲子,他还会跟别人解释一遍名字的由来,生怕别人也像他一样误会。
老辈人都说,董仲舒先生的墓在长安城东南,凡是他的门生弟子路过这里,都会下马步行,以示尊敬,所以这地方就叫“下马陵”。可时间长了,老百姓口口相传,口音越来越偏,“下马陵”就慢慢说成了“虾蟆陵”,听着就像蛤蟆聚集的地方,跟原来的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其实这样的讹传在各地都有。荆襄一带的人,把“堤”说成“提”,明明是河边的堤坝,却让人以为是提东西的“提”;晋绛一带的人更有意思,把“釜”说成“付”,要是外地人去买锅,说“买个釜”,当地人还以为是买“付”什么东西呢。还有关中人把“稻”说成“讨”,把“棱”说成“笙”,都是传着传着变了味的。老人们常说,这就是“习非成是”,错的话说多了,大家就都以为是对的了。
尚书裴胄在江陵做官的时候,和一个叫苑论的读书人关系很好。苑论考中进士后,俩人就没再见过面,只靠书信来往。后来苑论的弟弟苑抽要去京城赶考,路过江陵,想着哥哥和裴胄是好友,就去裴府拜访,行地主之礼。
苑抽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裴府的客人。客人听说他叫苑抽,就提醒他:“你这名字和你哥哥苑论就差一个字,裴尚书要是把你当成苑论,可就尴尬了。”苑抽一想也是,正好怀里揣着哥哥苑论以前的名帖,就对裴府的客将说:“我还有个别的名字,你就拿这个名帖进去禀报吧。”
当时天色已晚,客将急着下班,接过名帖就匆匆进去禀报:“大人,苑大先生来了!”裴胄一听苑论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连忙说:“快请进来!”苑抽刚走到庭院中间,裴胄就迎了上来,可一看他的模样,心里犯嘀咕:这苑论怎么跟我记忆里的不一样啊?
坐下之后,裴胄拱了拱手问:“足下是苑家第几子啊?”苑抽回答:“第四子。”裴胄又问:“那你和苑论是兄弟?”苑抽说:“他是我家大哥。”裴胄更糊涂了:“那你叫什么名字?”苑抽说:“我叫苑论。”裴胄愣了:“你哥哥也叫苑论?”
这话一出,在场的官吏们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苑抽这才红着脸说:“其实我本名叫苑抽,因为怕大人认错,才拿了哥哥的名帖。”裴胄也笑了,连忙让人摆酒招待他。这事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江陵城,大家都拿这事当笑话讲。
举人李文彬很受舍人纥干泉的赏识,俩人经常来往,无话不谈。有一天,京兆府的同箓贺兰洎去世了,李文彬正好听说了这个消息,就急匆匆地去拜见纥干泉,想跟他说说这事。
纥干泉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笑着问:“今天有什么新鲜事啊?”李文彬喘着气说:“我刚才路过京兆府门口,听说纥干洎去世了!”纥干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皱着眉头问:“你没说错吧?”李文彬肯定地说:“没说错啊,好多人都在说呢!”
纥干泉气得一拍桌子:“你这是在跟鬼说话吗?我好好地在这儿,什么时候去世了!”说完一甩袖子就进了后堂,把李文彬晾在原地。李文彬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乌龙——贺兰洎和纥干泉都姓“纥干”(其实贺兰是复姓,此处为李文彬混淆),他把贺兰洎说成纥干洎了。
他吓得魂都没了,连忙站起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