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打扰,希望您能可怜我,让我回家乡。”李绅却把他关了起来,定了罪,打了他二十鞭子,然后把他押送到秣陵。崔巡官被打得奄奄一息,脸色惨白,连哭都不敢哭。
当时的人都说:“李相公的宗叔,竟然变成了他的孙子;昔日的故人,突然变成了流放的囚犯。”江都的百姓害怕遭到不测,纷纷渡过江淮逃走了。主管官吏向李绅汇报说:“户口逃亡了很多。”李绅却说:“你没见过收割麦子吗?饱满的麦子都留在下面,那些空壳的都被风吹走了,不用向我汇报。”
有一天,有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疏阔狂放,自称是辛氏之子,前来拜访李绅。李绅和他交谈的时候,态度很冷淡。之前,白尚书曾经寄给元相公一首诗,诗里写道:“闷劝迂辛酒,闲吟短李诗。”这里说的“迂辛”是指辛丘度,他性子迂腐,喜欢喝酒;“短李”就是指李绅,他身材矮小,很会写诗。这个辛氏之子,就是辛丘度的儿子。
辛氏之子对李绅说:“我常常想起白二十二丈的诗:‘闷劝畴昔酒,闲吟二十丈诗。’”李绅听了,笑了笑说:“辛大有这样狂放的儿子,我怎么敢不念旧情呢?”当时的官员们都说,辛氏之子敢于顶撞李绅,而李绅这个刚直的人,竟然暂时屈服了。
还有一个官员刚到任,他的外貌和李绅很像,李绅见到他后,心里很讨厌。他在这个官员的档案上写道:“穿着青衣服,拿着笏板,也想领俸禄。看到这副模样,真让人感叹。”手下的人都偷偷地笑。
有个老将犯了错,请求李绅处罚。李绅说:“老兵依仗自己年纪大,就以为不会受到刑罚。如果在军营里,我一定要打他一百大板。”最后,这个老将还是免不了被用刑。
第十回胡淛荒陬施暴驱民肩舆取乐
从潘州往南七十里,就是陵水郡,当时的太守叫胡淛。胡淛原本是淮西吴少诚的士兵,后来流落到了这个偏远的地方担任太守。他在当地飞扬跋扈,做了很多和河朔地区叛将一样残暴的事情。
胡淛喜欢踢蹴鞠,可南方的马又矮又弱,不适合奔跑。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每次召集手下的将吏踢蹴鞠的时候,就让十几个少数民族百姓抬着轿子,他坐在轿子里,手里拿着鞭子。抬轿子的人一边跑,他一边用鞭子抽打他们,让轿子像风一样旋转。
只要抬轿子的人稍微慢一点,胡淛就用鞭子狠狠抽打他们的后背,逼着他们快点跑,以此来取乐。唉!胡淛不过是个叛兵,那些少数民族百姓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是天子的子民啊!难道上天会让该受封的人被该诛杀的人残害吗?胡淛的残暴行径,和那些弹压百姓、剖开孕妇肚子的恶人没什么两样。难道任命官吏的人,把偏远地区的百姓当成草芥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人来残害一方百姓呢?
一年后,胡淛的罪行被上报到了朝廷,朝廷下诏把他流放到了九直。从陵水郡往北五十里,就是罗州,也就是招义郡。这个郡靠着大海,海边有三个煮盐场。可当地的百姓经常偷偷煮盐,官府也管不住。这个郡盛产蜂蜜,蜂蜜洁白如雪。
第十一回韦公干贪酷成性残民自肥遭天谴
从崔州往东南四十里,就是琼山郡。琼山郡的太守统领着五百名士兵,还兼任儋、崖、振、万、安五郡的招讨使。这五个郡的租税,全部交给招讨使支配。四个郡隶属于琼山郡,琼山郡隶属于广州,地处大海之中。这五个州每年的赋税,观察使一分钱都不能拿,全部交给琼山郡。军队的开支和军粮,还要依靠海北的各个郡供应。
每次广州更换节度使,朝廷都会赏赐五十万钱作为犒劳。琼山郡的太守虽然身处偏远的海岛,但每年能得到很多金钱,南方的经略使都比不上他。当时的琼山郡太守叫韦公干,他既贪婪又残酷,抢夺良家女子作为奴婢,就像驱赶猪狗一样。他家里有四百个女奴,大部分都在干活,有的织花缣文纱,有的加工牛角做成器具,有的熔炼锻造金银,有的雕刻珍贵的木材做成家具。
他的家里就像集市一样热闹,他每天都会检查女奴们的工作,每月都会考核,生怕她们完不成任务。韦公干之前担任爱州刺史的时候,爱州境内有马援当年树立的铜柱。韦公干竟然想把铜柱熔化,卖给外国商人。当地的百姓不知道这是马援铸造的,只以为是神物,哭着说:“太守如果真的把铜柱毁掉,我们都会被海神杀死的!”
韦公干根本不听百姓的劝告,百姓们只好跑到都护韩约那里去告状。韩约写信严厉斥责了韦公干,他才停止了毁掉铜柱的想法。等到韦公干调任琼山郡太守后,当地有很多乌文、呿陀这样的珍贵木材。韦公干驱赶木工沿着海边砍伐这些木材,有的木工因为完不成任务,竟然用斧头自杀了。
一年前,韦公干因为是韩约的女婿,被替换了官职。他命令建造了两艘大船,一艘装满了用乌文木做的器具,里面夹杂着银器;另一艘装满了用呿陀木做的器具,里面夹杂着金器,然后乘船向东出发,还派了强壮的士兵护送。
船快要到达广州的时候,因为木材非常沉重,金银又多,行驶了还不到几百里,两艘船就都沉没了,损失的财物不计其数。《尚书》里说:“财物来得快,去得也快。”韦公干残暴无道,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