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离洛阳几十里远的地方,天色已晚,便投宿在一座名为月华亭的驿站。这座驿站向来凶险,常有旅人在此遇害,可嵇康心神洒脱,毫无畏惧之意。夜半一更,他取出琴来弹奏,先弹了几首寻常曲子,琴声悠扬,清雅动人,空中忽然传来赞叹之声:“好曲!”
嵇康停下琴声,对着空中呼唤:“你是谁?”空中传来应答之声:“我本是古人,死后魂魄幽居于此。听闻你弹琴,曲调清和雅致,正是我生前喜爱的风格,故而前来聆听。我不幸遭非命而亡,形体残缺不全,不便与你相见。但我实在喜爱你的琴声,渴望与你相见,还望你不要嫌弃我的模样。你可否再弹几首曲子?”
嵇康心中怜悯,便再次抚琴,琴声愈发动人。弹了许久,嵇康说道:“夜色已深,你为何还不现身?形体不过是外在皮囊,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人一手提着自己的头颅,走上前来,说道:“听闻你弹琴,我不由得心神开阔,仿佛重获新生。”
嵇康见状,依旧神色平静,与那人一同探讨琴音的奥妙,那人言辞精辟,见解独到。聊着聊着,那人对嵇康说:“请你把琴借给我一用。”嵇康将琴递给他,那人便弹奏起《广陵散》,曲调雄浑激昂,精妙绝伦,嵇康听得如痴如醉。一曲终了,那人便把《广陵散》的弹奏技法传授给嵇康,嵇康学得十分透彻,连细节都尽数掌握,比自己先前所学的曲子精妙百倍。
那人叮嘱嵇康:“此曲不可传授给他人。”嵇康当即应允。天快亮时,那人对嵇康说:“虽说我们今夜才相遇,却如同相知千年一般,如今天色将明,我们就此永别,心中实在怅然。”说完,便身形渐散,消失不见了。
十二、倪彦思:家中闹鬼无宁日,狐魅作妖胁众人
三国吴时,嘉兴人倪彦思住在县城西边的埏里,家中常有鬼魅作祟。这鬼魅能与人交谈,能吃能喝,和常人无异,唯独看不见身形。倪彦思家中的奴婢,若是有私下咒骂主人的,鬼魅便会立刻告知倪彦思,倪彦思便会惩治奴婢,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私下咒骂了。
后来,鬼魅竟盯上了倪彦思的小妾,频频上前纠缠。倪彦思又气又怕,连忙请来道士驱赶鬼魅。道士设下法坛,摆上酒肴祭品,正要作法,鬼魅却偷偷取来厕所里的杂草粪便,撒满了祭品之上,弄得污秽不堪。道士见状,只得敲响法鼓,召唤神明前来相助。
鬼魅见状,竟取来一个虎形器具,坐在神位上吹起了号角,声音洪亮,扰乱了道士的法事。没过多久,道士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大惊之下连忙脱下衣服,只见背上竟贴着那个虎形器具,道士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收拾东西逃走了。
夜里,倪彦思躺在床上,偷偷与妻子商量如何对付这鬼魅,满心忧虑。谁知鬼魅竟在屋梁上开口说道:“你和你妻子议论我,我现在就把你家的屋梁截断!”话音刚落,便传来“隆隆”的声响,仿佛屋梁真的在晃动。倪彦思吓得魂飞魄散,担心屋梁断裂砸伤人,连忙起身点灯查看,鬼魅却立刻吹灭灯火,截断屋梁的声响愈发急促。
倪彦思无奈,只得让家人全都搬到屋外躲避,再次点灯查看,却发现屋梁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鬼魅在梁上大笑道:“倪彦思,你还敢议论我吗?”郡中的典农都尉听闻此事,说道:“这鬼魅必定是狐狸所变,没什么可怕的!”
这话很快便传到了鬼魅耳中,鬼魅当即前往典农都尉家中,说道:“你私自盗取官府数千斛粮食,藏在某处,身为官吏却品行不端,还敢议论我?我现在就去官府告发你,派人去取出你盗取的粮食!”典农都尉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地求饶,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议论这鬼魅了。三年后,这鬼魅不知踪迹,倪彦思家才终于恢复了安宁。
十三、沈季:白日见魂求改葬,招魂立墓慰亡灵
吴天纪二年,吴兴人沈季出任豫章太守。一日白天,他正在府衙大厅处理公务,忽然看见一位身着黄巾练衣的男子走上前来,对着他行礼道:“我是汝南平兴人许子将,我的坟墓如今无人照料,恳请大人帮我改葬一处妥当之地。”沈季正要询问详情,男子的身影便悠然消失了。
沈季心中十分重视,当即派人四处寻找许子将的骸骨,可找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无奈之下,他只得按照礼仪,为许子将举行招魂仪式,设立空墓,将其安葬,以此慰藉亡灵。当地百姓听闻此事,都称赞沈季心地善良,体恤亡灵。
十四、糜竺:厚葬枯骨得善报,火厄来临有神护
糜竺精通陶朱公的经商之术,凭借过人的才智,财富日益积累,家产亿万,堪比王侯,家中有上千间宝库,收藏着无数珍宝。糜竺性情仁厚,乐于助人,连亡灵都肯伸出援手。
他家马厩旁边,有一座古老的坟墓,墓中埋着一具尸体。一日夜里,糜竺忽然听到坟墓方向传来哭泣之声,十分凄凉。紧接着,一位妇人袒露着后背,从坟墓方向走来,对着糜竺哀求道:“我本是汉末之人,坟墓被赤眉军挖开,棺木被撬开,衣物被剥去,如今袒露着身体躺在地下,已经将近二百年了。恳请将军帮我重新深埋,再赐我一套破旧衣物遮盖身体。”
糜竺心中怜悯,当即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