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妇人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王玄之,离开了他家。从那以后,妇人每隔几天,就会来王玄之家里留宿一晚,后来,更是夜夜都来,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王玄之也渐渐离不开她了。
王玄之十分疼爱这妇人,心里也十分好奇她的来历,便忍不住问道:“娘子,你家住在何处?每次都是傍晚来,清晨走,为何不留在我家里,和我长相厮守呢?”
妇人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忧伤,轻声说道:“我家就在南边的山冈上,离这里不远,只是我家里十分狭小简陋,不方便招待客人,而且我还和我去世的哥哥留下的女儿一起住,要是让别人看到我和你来往密切,难免会生出嫌疑,对你我都不好。”
王玄之听了,心里十分心疼,也没有再多问,更加疼爱她了。他发现,这妇人的女红做得特别好,手艺精湛,他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妇人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花纹精美,无论是谁见了,都忍不住称赞不已。
而且,每次妇人来的时候,身边都会跟着一个丫鬟,这个丫鬟也长得十分漂亮,乖巧懂事,无论白天黑夜,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妇人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王玄之有时候会问妇人:“你哥哥的女儿,会不会想念你,会不会怪你常常不回去?”妇人听了,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必过多干涉别人家的事,她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会怪我的。”
就这样,两人相处了一年多,感情十分深厚,王玄之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妇人的来历。可忽然有一天晚上,妇人来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没有了往日的温婉笑容,只是不停地哭泣,神色悲伤,一言不发。
王玄之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抱住她,焦急地问道:“娘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做主!”
妇人强忍着悲痛,哽咽着说道:“承蒙公子厚爱,这一年多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疼爱,可我,恐怕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我要走了,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这可怎么办啊……”说完,她哭得更加伤心了,浑身都在发抖。
王玄之听了,如遭雷击,悲痛欲绝,连忙问道:“娘子,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能再陪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妇人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道:“公子,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不要害怕。我本是前高密县令的女儿,后来嫁给了任家的儿子,可那个任家儿子品行不端,对我十分刻薄,百般虐待,我的父母心疼我,就把我接回了家。可没想到,回到家后,我就得了一场重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被安葬在了南边的山冈上。如今,我的家人要来接我的灵柩,回老家安葬,明天就要出发了,所以,我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王玄之听了,虽然十分惊讶,但他对妇人的感情太深了,并没有丝毫的害怕和嫌弃,反而更加心疼她,抱着她,和她一起痛哭起来。两人又问了问明天出发的时间,妇人说,要到傍晚的时候才走。
这一夜,两人彻夜未眠,紧紧地抱在一起,诉说着离别之情,回忆着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言语间满是不舍。第二天临别之际,妇人拿出一个金缕玉杯,还有一双玉环,递给王玄之,含泪说道:“公子,这两件东西,是我生前最喜欢的,现在送给你,就当是我留给你的念想,希望你以后,能够记得我,好好照顾自己。”
王玄之接过东西,紧紧地握在手里,泪水不停地往下流,他拿出一件自己亲手绣的衣服,递给妇人,说道:“娘子,这件衣服,是我亲手绣的,虽然不如你绣的好,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带着它,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好好的。”两人握手挥泪,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到了傍晚,王玄之按照约定,来到南边的山冈上,果然看到妇人的家人,正在准备接灵柩出发。他走上前,看着灵柩,心里满是悲痛,这时,家人打开灵柩,准备整理妇人的衣物,王玄之惊讶地发现,妇人的脸色和生前一模一样,粉黛依旧,丝毫没有变化,而且,他送给妇人的那件绣衣,正安安静静地放在棺木里,而妇人送给她的金缕玉杯和玉环,却不见了踪影。
妇人的家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议论起来,十分奇怪。王玄之连忙走上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还拿出了妇人送给她的金缕玉杯和玉环。妇人的家人听了,都悲痛不已,捧着玉杯和玉环,不停地哭泣。
这时,王玄之忽然想起了妇人身边的丫鬟,还有她提到的哥哥的女儿,便问道:“各位,娘子说,她和她去世的哥哥留下的女儿一起住,还有一个丫鬟寸步不离,那个小姑娘和丫鬟,在哪里呢?”
妇人的家人听了,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家二郎,确实有一个女儿,十岁的时候就病死了,也安葬在了这片山冈上,就在她的旁边。至于那个丫鬟,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在她的棺木旁边,有一个木人,长得和你说的那个丫鬟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丫鬟了。”
王玄之听了,更是悲痛不已,他走到妇人的灵柩前,趴在上面,痛哭了一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