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事情,你怎么这么问?”王庾看着姨母安然无恙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以为,刚才只是自己太紧张,产生了幻觉,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早上,姨母忽然说自己背痛得厉害,疼得浑身发抖,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家人连忙请来大夫,为姨母诊治,可大夫看了之后,却摇了摇头,说自己无能为力,不知道姨母得的是什么病。姨母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仅仅过了半天的时间,就气息微弱,没了呼吸。
王庾看着姨母的尸体,悲痛欲绝,他这才明白,昨晚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幻觉,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阴曹地府的差役,那个紫衣人,就是阴曹地府的官员。他们取走姨母的脊筋,修补马车,姨母的性命,也就此终结。这件事,让王庾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在夜里赶路,尤其是不敢经过那片荒野,每当想起这件事,他都会不寒而栗。
五、窦裕魂遇旧友
唐代大历年间,有一个进士,名叫窦裕,他的家,寄居在淮海一带,家里不算富裕,但窦裕自幼勤奋好学,博览群书,一心想要通过科举考试,谋取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可没想到,他几次参加科举考试,都名落孙山,屡屡受挫,心里十分郁闷。
这一年,窦裕又一次参加科举考试,结果还是没有考中,他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勇气留在京城,就决定离开京城,前往成都,想在那里寻找一个机会,谋一份差事,安身立命。窦裕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告别了身边的亲友,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成都的路。
一路上,窦裕晓行夜宿,风餐露宿,十分辛苦。可就在他走到洋州的时候,却忽然得了一场急病,没有任何征兆,病情来得又快又猛,没过多久,就病逝在了洋州的馆驿里,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当时,他身边没有亲人,只有几个陌生的旅客,馆驿的人见状,只好暂时把他的尸体收敛起来,停放在馆驿附近的路边,等待着他的亲人来认领。
窦裕生前,有一个好朋友,名叫沈生,是吴兴人,当时在淮阴县做县令,两人性情相投,志同道合,平日里来往密切,感情十分深厚。后来,沈生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淮阴县,两人就断了联系,从此以后,音信全无,沈生再也没有听说过窦裕的消息,也不知道窦裕后来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过了一段时间,沈生又一次调动工作,从淮海一带,调补到金堂县做县令,前往金堂县,需要经过洋州。这天,沈生赶到洋州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就决定,在洋州的馆驿里住一晚,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当晚,月色晴朗,清风拂面,夜色十分优美,可沈生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丽的月色,他独自一人坐在馆驿的院子里,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然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从馆驿的大门外,缓缓走了进来,那个男子,一边走,一边吟诵着诗句,语气悲凉,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叹息,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深深的遗憾,却又无法诉说,神色落寞,十分可怜。
沈生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仔细打量着这个白衣男子,越看越觉得眼熟,心里渐渐升起一股疑惑——这个男子的容貌、身形,甚至是说话的语气,都和自己的老朋友窦裕,十分相似。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和窦裕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而且窦裕也不应该在这里啊。
沈生连忙走上前,想要和那个白衣男子说话,想要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窦裕。可就在他快要走到白衣男子身边的时候,那个白衣男子,却忽然消失不见了,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剩下一阵淡淡的凉意,飘在空气中。
沈生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喃喃自语道:“我和窦君,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他已经死了,刚才看到的,是他的魂魄?”一想到这里,沈生心里就充满了悲伤和疑惑,一夜无眠,脑子里全是窦裕的身影,回忆着两人以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生就匆匆起床,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馆驿,继续赶路。可他刚走出馆驿没几里地,就看到路边停着一口棺材,棺材旁边,还有一些祭奠的物品,几个路人,围在棺材旁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沈生心里一动,连忙走上前,问道:“各位乡亲,请问这口棺材里,装的是谁啊?”其中一个认识窦裕的路人,叹了口气,说道:“唉,这口棺材里,装的是进士窦裕啊。他从京城出来,想要前往成都谋差事,路过我们洋州的时候,忽然得了急病,暴亡在了馆驿里。因为没有人来认领他的尸体,太守就下令,把他暂时殡在这里,等待他的亲人来认领。”
沈生听了,犹如晴天霹雳,瞬间瘫倒在地,悲痛欲绝,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终于确认,昨晚自己看到的,确实是窦裕的魂魄,窦裕,真的已经死了。他连忙走到棺材旁边,对着棺材,恭敬地祭拜了一番,一边祭拜,一边痛哭流涕,诉说着自己对窦裕的思念之情,感慨两人阴阳相隔,再也无法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