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之后,沈生又在棺材旁边停留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一路上,他神色落寞,心情悲痛,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昨晚窦裕吟诵的诗句,回荡着两人以前在一起的欢声笑语。从此以后,沈生每次经过洋州,都会特意停下来,祭拜窦裕,缅怀这位昔日的好友。
六、商顺夜遇张尹魂
丹阳有个叫商顺的人,娶了吴郡张昶的女儿为妻,夫妻俩感情和睦,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十分安稳。张昶当时在京城做京兆少尹,为官清廉,深得百姓的爱戴,后来,张昶不幸病逝,被安葬在了浐水东边,距离他家的别墅,大约有十里地的路程。
商顺是个读书人,一心想要通过科举考试,谋取一官半职,于是,他就来到了长安,参加科举考试的选拔,平日里,就在长安居住,专心备考,而他的妻子张氏,则留在家里,照料家里的琐事,偶尔,也会派人去长安,看望商顺,给他送去一些衣物和食物。
这天,商顺在长安备考了一段时间,心里有些疲惫,张氏在家里,也十分想念商顺,就派家里的一个仆人,进城去迎接商顺,让他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备考。仆人接到命令,就匆匆赶到长安,找到了商顺,说明了来意。
商顺听了,也十分想念妻子,就答应了下来,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和仆人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两人赶路心切,一路上,加快脚步,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仆人一路上,偷偷喝了不少酒,到了傍晚,已经醉得晕头转向,走路都摇摇晃晃,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走着走着,仆人就和商顺走散了,商顺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仆人,心里十分着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了,他无法进城,也无法回到妻子的别墅,只能独自一人,在城外徘徊,心里又急又慌,不知道该去哪里落脚。
无奈之下,商顺只能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个村庄,或者一户人家,暂时落脚一晚,等第二天城门打开,再进城,或者寻找仆人。可天越来越黑,还下起了雨雪,寒风呼啸,吹在身上,冷得刺骨,商顺身上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冻得他浑身发抖。
更倒霉的是,他骑的那头驴,性子十分迟钝,走得很慢,还时不时地停下来,不肯往前走,商顺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他牵着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迷了路,走进了一片荒无人烟的草地里,周围全是杂草,看不到一丝灯光,也听不到一丝人声,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和雨雪落在草叶上的声音,显得十分阴森恐怖。
商顺走了大约十几里地,还是没有看到任何村庄和人家,他心里越来越绝望,心想:这么冷的天,又下着雨雪,我要是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恐怕就要冻死在这里了。他牵着驴,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前方有一条小溪,小溪的南边,隐隐约约有一丝灯光,像是有人家居住。
商顺心里一阵欢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牵着驴,加快脚步,朝着灯光的方向走去。走到近前,他才发现,那里只有几间茅草屋,围着一圈紫色的篱笆,看起来十分简陋。商顺连忙走上前,用力敲门,敲了几百下,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商顺连忙说道:“老人家,我是一个赶路的人,不小心迷了路,外面下着雨雪,天又这么冷,我想暂时在您家里寄宿一晚,麻烦您行个方便,感激不尽。”
里面的人听了,淡淡地说道:“天色这么暗,又下着这么大的雨雪,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而且我家很小,很简陋,容不下你,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说完,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显然是不愿意收留他。
商顺心里十分失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恳求道:“老人家,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外面这么冷,我要是再找不到地方落脚,肯定会冻死的,麻烦您就收留我一晚吧,我明天一早就走,绝不会打扰您的。”可不管他怎么恳求,里面的人,都再也没有回应他。
商顺无奈,只能放弃恳求,他想起,妻子家的别墅,还有岳父张昶的墓地,就在这附近,于是,他就问道:“老人家,请问张尹的别墅,离这里还有多远?”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在西南方向,大约四五里地的路程。”
商顺听了,心里一阵欢喜,心想:四五里地,也不算太远,我只要加快脚步,应该很快就能走到。于是,他谢过里面的人,牵着驴,转身朝着西南方向走去。可他走了十几里地,还是没有看到张尹的别墅,雨雪下得越来越大,寒风也越来越烈,商顺冻得浑身发紫,手脚都失去了知觉,他心里越来越绝望,心想:我恐怕真的要冻死在这里了。
他实在走不动了,就把驴拴在一棵桑树上,自己则靠在桑树上,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东西,像是一个灯笼,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芒能照到好几丈远的地方,那个“灯笼”,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走到他面前一尺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商顺起初很害怕,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鬼怪,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