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岳州刺史,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他用半生福气、寿命换来的功名,到头来,只是一场短命的空欢喜。
二、李赤:被女鬼选中,厕所里丢了命
唐贞元年间,吴郡有个进士叫李赤,和朋友赵敏之一同去福建游玩。
两人走到衢州信安县,离县城还有三十里,在一家驿馆厅堂过夜。
半夜三更,忽然有个女人走进院子。
李赤在睡梦中猛地跳起来,跑下台阶,对着那女人又是作揖又是谦让,客气得不像话。
聊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厅堂,打开箱子拿出纸笔,像做梦一样写了一封家书:
“我被郭氏人家选中,做他们家的女婿。”
话写得颠三倒四,写完封进箱子,又跑回院子。
那女人掏出一条丝巾,往他脖子上一套,就要勒死他。
赵敏之吓得冲出去大喊,女人这才收起丝巾,转眼消失。
赵敏之打开李赤写的信,内容清清楚楚,就跟他白天清醒时写的一样。
第二天,两人继续赶路,走到建中驿。
大白天,李赤忽然不见了。
赵敏之到处找,最后冲进厕所,只见李赤坐在马桶上,看见他进来勃然大怒:
“我正要给人家行礼谢恩,被你一声大叫给惊跑了!”
赵敏之心里发毛,可又没法说。
又走了十来天,终于到福建。当地有个跟李赤认识的官员,摆酒请客。
喝到一半,李赤又不见了。
赵敏之心里咯噔一下,直奔厕所。
一进门,就看见李赤直挺挺倒在地上,已经断气了。
别人都说他是中邪,可只有赵敏之知道 ——
从第一次在驿馆看见那个女人起,这个叫李赤的书生,就已经被阴间的鬼新娘,给带走了。
三、韦浦:路上捡了个仆人,竟是个鬼差
韦浦原本在寿州当士曹,任期已满,要去京城等候重新分配官职。
走到阌乡县,在一家旅店吃饭,忽然有个人上前行礼:
“小人叫归元昶,愿意给您当仆人,赶车牵马,什么粗活都能干。”
韦浦看他衣服又脏又破,可精神气质很清爽,不像一般下人,就问:“你从哪儿来的?”
归元昶说:“我以前跟着冯六郎在黄河办事,干了很多年,很受信任。昨天冯六郎和绛州轩辕四郎一起来这儿,找卞判官买腰带。我在旁边求点赏钱买茶酒,话说得不对,六郎说我骗他,把我赶在这里。我身份低贱,又没钱,没有公文路条,过不了关卡。听说您要往西去,要是能带我一起走,我就心满意足了。如果您肯收留我,那更是我的福气。”
韦浦心一软,就答应了。
吃完饭上路,走了十几里,归元昶手脚麻利,眼色又准,韦浦还没开口,他就把事办好了。韦浦暗暗高兴,觉得捡着个能人。
走到一个茶店休息,正好有十几辆牛车过来,牛卸了套,在路边吃草。
归元昶从牛群边走过,伸手轻轻拍了一头牛的脚。
那牛立刻痛得大叫,站都站不稳。
牛主人没看见是谁干的,急着要找兽医。
归元昶上前说:“我会治兽病,我来帮你。”
他在墙根抓了点土,捻碎敷在牛脚上,又赶着牛快走了几十步,牛立刻跟没事一样。
众人都惊叹不已。
牛主人感激,送了两斤茶。归元昶转手献给韦浦:
“小人蒙您收留,没什么孝敬,这点小东西,聊表心意。”
韦浦越发喜欢他。
可走到潼关,出事了。
旅店主人的小儿子在门口玩耍,归元昶走过去,伸手在孩子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孩子当场吓晕过去,半天没醒。
主人吓坏了,大喊:“孩子中邪了!快叫二娘!”
二娘是当地有名的巫婆,来了就抱着琵琶请神。
打了好几个哈欠喷嚏,才开口说:“三郎来了!告诉主人,有个外来的野鬼在作怪,我这就把他收了!”
巫婆描述的鬼的长相、穿的衣服,完完全全就是归元昶。
又说:“用兰草煮水给孩子洗澡,病马上就好。”
照做之后,孩子果然立刻醒了。
韦浦越想越怕,再找归元昶,人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继续赶路,走到赤水西边,忽然又看见归元昶。
他穿着破旧的紫衫,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走路都费劲。
归元昶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怕丢人,跟您说实话吧 —— 我是个客居在此的鬼。昨天的事,我不敢辩解,已经被华岳神君狠狠责罚了。巫婆说的三郎,就是华山金天神。我不该随便乱跑闯祸,被打得很重。”
他又对韦浦说:“您这次到京城,一定会被任命为本地县令,不用发愁。以后您回来,我还在这儿等您。”
韦浦忍不住问:“你之前说的冯六郎、轩辕四郎、卞判官,都是人吗?”
归元昶一笑:
“冯六郎名叫冯夷,就是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