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闭着眼睛,手指在吉他弦上勾勒出最后一个颤音。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仿佛将自己所有的深情,都倾注在了这首不插电的民谣里。
完美的收尾。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歌声而变得安静了。
秦寿缓缓睁开眼,看向陆未曦。
少女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肩膀还在剧烈地颤斗。
在秦寿的视角里。
这分明是被他的歌声彻底击中柔软内心,感动到无法自已的娇弱模样。
他的保护欲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未曦。”
秦寿放下木吉他,向前倾了倾身子,伸出右手。
试图去轻抚少女那颤斗的肩膀,以此来传递他那自以为是的温暖。
“别怕,以后我希望,我能一直这样唱歌给……”
话音未落。
“呕——!”
一声极其剧烈的干呕声,突兀地撕裂了秦寿营造出的深情氛围。
陆未曦猛地往后缩去,就象是看到了什么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她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由于刚才遭受了太久的“听觉霸凌”,她的胃部正经历着真实的生理性痉孪。
“呕……”
又是一声。
她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只是拼命地干呕着。
眼角也逼出了几滴晶莹的泪水。
秦寿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短暂的空白后,是无法理解的错愕。
怎么回事?
不应该是被我感动了吗?
那为什么我伸出手,她会吐?!
这完全超出了秦寿的认知范畴。
他那引以为傲的音乐信仰,他精心准备的神级救赎。
换来的,居然是对方毫不留情的生理性反胃!
“未曦,你……你是生病了吗?”
“还是哪里不舒服?”
秦寿依然不愿相信自己是被嫌弃了。
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甚至焦急地想要再次靠近。
去搀扶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少女。
“别碰我!”
陆未曦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象躲避瘟疫一样,又往后退了两步。
“脏死了!拿开你的脏手!滚啊!”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也没有任何留情。
就象是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秦寿那张自命不凡的脸上。
脏?
滚?
秦寿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陆未曦,看着她眼底那浓烈到化不开的嫌恶。
他的自尊心,他作为音乐才子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碎在地,踩得稀巴烂。
“噗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中。
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娇笑。
沉幼薇靠在陆辞的怀里,看着这出荒诞的闹剧。
虽然极力不想发出声音,但这真的忍不住了啊!
看着那个在礼堂里嚣张挑衅的“摇滚猴子”。
此刻被一个丫头片子骂得狗血淋头。
沉幼薇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一边笑,一边往陆辞怀里蹭了蹭,想要以此压低笑声。
陆未曦浑身一震,视线顺着声音看去。
在昏黄的路灯下,陆辞就站在那里。
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冷白。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那双清冷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这边。
她想喊他。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
可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陆辞怀里那个笑得肆意张扬的沉幼薇时。
声音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跟着姐姐监听了一段时间。
她太清楚沉幼薇有多护食!
如果自己向陆辞求救,那个女人一定会变本加厉的嘲笑自己。
而陆辞……
他也根本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毕竟,她作为主人的工具。
不仅没怎么帮忙,反而连这点小事都没处理好。
当面丢人……
也许,她的地位,还不如那个扮成“猫咪”的四姐!
想到这里,陆未曦只能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求的眼神,盯着陆辞。
胸膛剧烈起伏。
不再是因为反胃。
而是为了呼吸。
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风里的冷空气。
那里夹杂着属于陆辞的松木香。
那是能够洗涤她受尽折磨的听觉和灵魂的,唯一的解药。
哪怕极其微弱,也足以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百年校庆的晚会正式落幕。
大批意犹未尽的学生,涌出礼堂。
原本幽静的操场边缘,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