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格外刺耳。
傅明雪的手机,还维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
是她。
真的是她那份传进数据库的基因图谱,引来了隐藏在暗处的疯狗。
她原本是想拿着那份秘密,换取留在这个男人身边的特权。
结果特权没捞到,反而亲自把刀子递到了陆辞的脖子上。
如果昨晚陆辞真的出了事……
极度的恐慌混合着强烈的戒断反应,抽干了她腿上的力气。
她现在急需闻一闻那股熟悉的味道,来给快要炸裂的神经续命。
但身为傅家千金的自尊,在此刻激活了最顽固的防御机制。
只要把人带走!
只要带回傅家的地盘,她就还是那个能提供庇护的掌控者!
傅明雪猛地深吸一口气。
她大步冲到餐桌前,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一把攥住陆辞的手腕。
“陆辞,跟我走!”
命令式的口吻,却掩不住尾音里那丝强作镇定的颤斗。
“那群人既然能摸到这里,就一定还有后手。”
她盯着陆辞的脸,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近在咫尺的冷香。
“跟我回帝都!傅家会派最顶级的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你。只有我能保护你!”
陆辞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腕。
在他的心理预期中,这头小魔王的反应堪称教科书式的愚蠢。
当一个极度骄傲的人犯下致命错误时,她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认错。
而是试图用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极端的行动,来复盖掉之前的失误。
她以为只要摆出“救世主”的姿态,就能抹除她引狼入室的事实。
可惜。
在这个屋子里,没有她发号施令的资格。
根本不需要陆辞亲自动手。
坐在他腿上的沉幼薇,眼神彻底冷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沉幼薇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傅明雪的手。
护食狂魔的领地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沉幼薇挺直了腰板,白衬衫下露出一双白淅笔直的长腿。
这种只属于“女主人”的私密穿着,本身就是对傅明雪最致命的视觉暴击。
“所以……”
她冷笑出声,漂亮的眼眸里满是鄙夷。
“搞了半天,原来杀手就是你这个蠢货引来的?”
她指着角落里那个还在抽搐的粽子,字字句句往傅明雪的心窝子里捅。
“自己惹了一身骚,差点害死陆辞。”
“现在还厚颜无耻地让他跟你走?去你们傅家当缩头乌龟?”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他发号施令?”
“滚出去!”
沉幼薇的火力全开,直接撕破了傅明雪那层伪装的硬壳。
傅明雪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
她咬着下唇,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理亏。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却无法还嘴的憋屈。
就在傅明雪的大脑疯狂查找词汇反击的时候。
旁边,传来极轻的瓷器碰撞声。
陆清寒拿着白色的餐巾,擦拭着根本没有污渍的桌面。
眼神却象看着垃圾一样,轻飘飘地扫过傅明雪发僵的身体。
“傅大小姐真是下了一盘好棋。”
陆清寒声音毫无起伏,却刀刀见血。
“自己愚蠢,泄露了少爷的行踪引来杀局。”
“现在发现兜不住了,又想趁火打劫,借着避难的名义把少爷据为己有?”
“自己闯的弥天大祸解决不了,还要拉着少爷陪你一起逃跑。”
“帝都的千金……”
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满是蔑视。
“骨子里,就是这副遇到事情,只会仓皇逃窜的做派吗?”
如果说沉幼薇的痛骂是物理上的重锤。
那陆清寒的嘲讽,就是直接将傅明雪的智商,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几句话就把她的“保护”,定性为了“无能的逃窜”和“自私的占有”。
傅明雪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不敢回嘴。
因为陆清寒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慌。
她保护不了他。
她带来的只有灾难。
傅明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越过沉幼薇的肩膀,盯着陆辞。
她指望这个男人,能象昨晚一样,在这绝境中,施舍给她一句公道话。
哪怕是骗她一句也好。
只要他开口,她就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重新站起来。
极度的渴望与生理上的戒断反应交织。
傅明雪的眼框红了。
那副高高在上的小魔王皮囊,在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脆弱不堪的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