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的威压象一层看不见的冰,压住了整个空间。
伊芙琳每往前走一步,眉心就皱紧一分,胃里翻涌得厉害。
可她还是来了。
甚至是冲下来的。
她那双泛着淡金色的眼眸,将陆辞从头到脚扫过。
没有受伤。
没有被血族污染。
身上那股的气息,依旧平稳、清冽。
确认这一点后,伊芙琳紧绷的肩膀,才极轻地松了一下。
幅度很小。
可瞒不过陆辞。
他没有露出任何获救的惊喜。
反而看着伊芙琳那身明显来不及整理的睡袍,露出一抹笑意。
来了。
比他预计得还快。
他看着伊芙琳,嗓音依旧懒散。
“来晚了。”
就三个字。
可偏偏就是这种轻描淡写,象极了一个被冷落的人,在抱怨她迟到……
伊芙琳心口猛地一紧。
这种态度,太要命了。
不是下属对老板的汇报。
也不是弱者对强者的求援。
更象是一个被宠坏的人,理所当然地等她来哄。
伊芙琳呼吸微滞。
她忽然本能地想走过去。
想靠近那股能让她在污浊里喘口气的干净气息。
可下一秒,理智强行拽住了她。
不行。
她是伊甸园号的主人。
她不能在一个人类面前,表现得象个被召唤来的仆人。
伊芙琳强行压住心底翻涌的失控感,转头看向维克多。
“垃圾……”
她声音冷得象碎冰。
“你污染了我的船。”
维克多原本还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听到这句话后,他慢慢直起身。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伊芙琳凌乱的银发和单薄睡袍上转了一圈。
下一秒,他低低笑了起来。
“污染你的船?”
维克多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越来越大。
“伊芙琳,你几百年都没有踏进过这种人类欲望堆出来的臭水沟了。”
他抬起手,指向伊芙琳。
“可现在,你连衣服都没换,连鞋都没穿好,就顶着这满屋子恶心的味道冲下来。”
“你告诉我——”
“你是为了你的船?”
维克多的声音里,嘲弄几乎不加掩饰。
“还是为了……他?”
伊芙琳脸色一僵。
金色眼底掠过一瞬慌乱。
很快,那点慌乱又被更冷的寒意压了下去。
“我说了。”
她咬着字,声音低冷。
“你污染了我的船!”
维克多冷笑。
“你的船?”
他的视线越过赌桌,钉在陆辞身上。
“还是……你的男人?”
这话一出,赌桌旁的气氛瞬间炸了。
沉幼薇第一个冷下脸。
她本来就看伊芙琳那身睡袍不顺眼。
现在维克多这句话,简直是踩着她的领地红线跳舞。
“你嘴巴放干净点。”
沉幼薇看都懒得看维克多,直接把矛头对准伊芙琳。
她上下打量着伊芙琳,语气嚣张得很。
“不过……来得确实挺急啊。”
“衣服都来不及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哪个男人房里跑出来呢。”
右侧的苏柚缩了缩肩膀。
她双手抱紧陆辞的骼膊,露出一张无辜又乖巧的脸。
“薇薇,你别这么说。”
眨了眨眼,声音软糯。
“这位姐姐,应该是真的很担心哥哥吧。”
“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下来了。”
然后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刀。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折腾,真的挺不容易的。”
一个正面开炮。
一个软刀子补伤。
两人在“防备外面女人”这件事上,默契得离谱。
伊芙琳脸色越来越冷。
周围温度也跟着疯狂下降。
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她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船的秩序。
她甚至没有思考过来之后要怎么做。
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维克多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加放肆。
血族远超常人的嗅觉,在此刻捕捉到了一个更致命的细节。
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残忍的笑意。
“别装了,伊芙琳。”
“你身上,沾着他的味道。”
他笑意更深。
“我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轰——
这句话象一记耳光,直接抽碎了伊芙琳最后一块遮羞布。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视人类如污秽的纯血精灵女王。
身上竟然沾着一个人类男性的气味。
而且,被当众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