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拍卖师手里的木槌重重落下。
二十亿。
直到大屏幕上的数字彻底定格,一楼会场才象是重新活过来,炸开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
看向头顶那间单向玻璃的帝王包厢。
起初,他们还以为里面坐的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可谁家暴发户,能拿二十亿买一把破梳子?
更离谱的是,温森特竟然到现在都没什么反应。
这是不是说明,对方真的拿得出这笔钱?
要么是人傻,可谁家傻子能随手掏二十亿?
要么就是有内幕……
人们的想象总是很丰富,显然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那么,这就不是花钱。
这是单纯来砸场子的。
拍卖会一旦被砸成这样,后面的东西还怎么拍?
谁还会在这种情况下,出钱继续买东西?
台下宾客的心思,几乎在同一时间变了。
他们不再关心那把梳子值不值二十亿,而是开始重新掂量帝王包厢里那位贵客的分量。
可风暴中心的帝王包厢里,却安静得有点离谱。
没过多久。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几名穿着制服的女迎宾走了进来。
领头那人手里,捧着一个礼盒,盒口还系着复古的银丝带。
她停在茶几前,恭躬敬敬低下头。
“陆先生,伊芙琳小姐。”
“这是您刚刚拍下的银梳。”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视线刻意避开陆辞,落在伊芙琳身上。
“温森特先生特意交代。”
“这件藏品,似乎和伊芙琳小姐有旧缘。”
“那么,也可以算是他个人送给老朋友的一份私礼。”
“还请伊芙琳小姐,不要嫌弃。”
包装精美。
话也说得漂亮。
温森特甚至没有亲自露面,只是派了一个服务生过来。
可也正因为这样,这份所谓的“体面”,才更象一把软刀子。
他不出现。
却依旧能隔空把手伸进来,继续搅动伊芙琳的伤口。
沉幼薇靠在一旁,当场翻了个白眼。
“又成礼物了?”
她冷笑一声,半点面子都不给。
“不是我们自己买下来的吗?还是不认帐呗。”
苏柚捧着果汁杯,也跟着小声嘀咕。
“确实,他好虚伪哦。”
“是不是觉得这样就显得自己很大度?”
声音不大。
但足够扎心。
可伊芙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在听到“老朋友”这几个字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胃里那股被浊血诅咒压下去的恶心感,象是又被人硬生生掀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把梳子。
而是因为温森特的态度。
那条毒蛇最下作的地方就在这。
明明是他背叛了她,夺走了她的许多,还把她的旧物当成拍卖品摆上台。
现在却偏要装出一副宽宏大量、施舍旧情的模样。
他是在提醒伊芙琳——
这把梳子原本属于你。
可现在,它是留是扔,是卖给谁或者送给谁,全得看他温森特的脸色。
他把刀子捅进她的旧伤里,还非要套上一个“体面”的壳。
伊芙琳眼框发红。
屈辱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她很想站起来,把那个盒子狠狠砸回去。
可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毒素和过去的阴影,象两只手一样把她死死按在原地。
就在她呼吸越来越急,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手,牵起了她。
陆辞的指尖带着那种冷冽的触感。
就这么一下。
直接把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杂音压了下去。
伊芙琳喉间轻轻一颤。
原本僵得象石头的身体,也一点点软了下来。
陆辞连那女人一眼都没看。
他伸手拿过礼盒,随手扯开那根银丝带,掀开盖子。
银梳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陆辞当然知道温森特在打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拿旧物羞辱人?
想借“私礼”,把主权顺手按回自己手里?
真要这时候发火,把梳子砸了,或者跟一个送礼的女服务生掰扯半天。
那才是中了对方的套。
对付这种装模作样的规矩,最好的办法,就是根本不按它玩。
陆辞随手拎起那把银梳。
下一秒,像丢一件没什么分量的玩具一样,直接扔到伊芙琳腿上。
“啪嗒。”
伊芙琳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呆呆看着腿上的银梳,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陆辞没有替她拒绝,也没有替她收下这份所谓的人情。
他只是微微低头,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