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还保持着双手呈递的姿势,职业假笑僵在脸上。
二十亿,虽然这个东西本质可能不值钱。
但重要的是,这是温森特先生特意交代过的“礼物”。
按照她提前背好的流程,应该是这样——
她优雅地感谢陆先生的慷慨,祝贺伊芙琳小姐旧物归还,再暗示温森特先生念及旧情,愿意将此物算作私人赠礼。
最后,再顺势抛出诱饵,邀请他们前往鉴赏室,观赏更多“有渊源”的藏品。
可现在。
这件本该作为敲门砖的“赠礼”,被当事人象丢垃圾一样扔开了。
这等于当众一巴掌,把温森特想强加过来的主权,重新抽回了烂泥里。
温森特的逻辑很简单。
东西是我送你的。
所以,我才是主导者。
可陆辞和伊芙琳现在的态度更简单。
东西归我了。
但我想扔就扔。
你别给自己加戏。
女服务生额头渗出冷汗。
她突然发现,自己脑子里那套漂亮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怎么?”
沉幼薇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托着下巴,眼神象在看智障
“东西丢那儿了,你还杵在这里当雕像?”
“还等着我们给你写感谢信?”
“还是等你家主子过来给你发奖状?”
沉幼薇轻嗤一声,眼底嘲弄毫不掩饰。
“回去告诉你老板。”
“就说这件礼物还不错。”
“就是送礼的人味儿太冲,隔着盒子都能把人熏反胃。”
女服务生脸色变了。
这种直接撕破脸的话,在深海俱乐部,还真没人敢当面说。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一旁的苏柚却刚好开口。
小丫头歪着脑袋,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姐姐不喜欢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跟他们说谢谢了呀?”
她声音软软的,却精准的补了一刀。
“毕竟……”
“这是哥哥花二十亿买下来的呢。”
“我们自己花钱买的东西,不喜欢就扔了听个响,好象也无所谓吧?”
这话一出,女服务生最后那点退路也没了。
这不是温森特的施舍。
这成了陆辞的战利品。
沙发上。
伊芙琳低着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陆辞的衣角。
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
如果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
当温森特派人把这把梳子端上来,居高临下地说出那番话时……
她大概率会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虽然最终,她可能也会扔掉这个东西。
但那不一样,那种落了下风之后的掀桌子,更多的是无能狂怒。
她只能象个笑话一样,被那条毒蛇躲在监控后面,欣赏自己的狼狈。
陆辞没有因为她的依赖露出什么特殊反应。
他没有象自以为是的救世主那样揽住她,再说一句“做得好”。
也没有象知心大哥一样温声哄她。
他甚至连那把银梳都没再看一眼。
“既然不要。”
“就让人收走。”
“别放在这儿碍眼。”
伊芙琳心头猛地一跳。
眼框没来由有点发酸。
因为陆辞的态度太自然了。
他不是在可怜她。
他只是很随意地,把温森特精心布下的恶心局,把那件让她痛苦的旧物,降级成了不配出现在眼前的垃圾。
这种从高处俯视下来的绝对无视,对伊芙琳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死要面子的人来说,杀伤力太大。
太有效了。
有效到她连最后那点抗拒,都快生不出来。
包厢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辞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掌控一切的气场,让女服务生连呼吸都开始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快崩掉的职业笑容。
这是温森特先生的命令。
如果请不到人,她回去绝对没好下场。
送礼这套已经废了。
那就只能拿出最后的话术。
“陆先生……”
女服务生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躬敬。
“是这样的。”
“按照我们的拍卖流程,凡是超过十亿级别的藏品,都需要进行单独交割。”
“其中包括藏品来源确认、证书签署、保管权转移,以及后续保险登记。”
她顿了顿,终于抛出真正目的。
“温森特先生已经在鉴赏室等侯您。”
“如果您方便的话,还请移步片刻,完成最后流程。”
这番话,堪称教科书。
这不是私人邀请。
所以陆辞不能简单用一句“没兴趣”打发。
这是规矩。
你拍了东西,就必须按照俱乐部流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