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冉攥着纸团的手,猛地僵住。
刚才那句是她亲口说的。
可真等陆辞毫无保留地压到眼前。
她反而象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陆星冉喉咙动了动。
“不够”两个字,几乎已经贴到了舌尖。
但她死死咬住牙,硬是咽了回去。
太露骨了。
一旦说出口,她就又被这家伙拿捏了……
她想退。
可陆辞贴得太近,她舍不得挪开。
最后,陆星冉只能强行把视线砸回画架上,声音发涩。
“站好。”
“别挡光。”
陆辞没动。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让我过来。”
“现在又嫌我挡光?”
“我是让你靠近画面,不是让你靠近我。”
陆辞低低笑了一声。
“有区别?”
陆星冉心里比谁都清楚。
没有区别。
她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构图清淅,也不是什么光线明暗。
她要的,只是这个男人离她更近一点。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近到她能确认,陆辞此刻没有站在别人那里。
画室里安静得吓人。
陆星冉转过身,重新抽出一张空白画纸,夹在画板上。
可她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笔尖还没落到纸面。
手腕一偏,不小心蹭到了陆辞垂在身侧的袖口。
很轻。
轻得几乎可以装作没发生。
但她没有立刻收回去。
陆辞也没说话。
陆星冉象是突然醒过来,立刻缩回手,硬邦邦地找了个憋脚借口。
“太乱。”
“影响我的构图了!”
“衣服都不知道穿好!”
说完,她装作没事般伸出手,替陆辞整理了一下那本就平整的袖口。
动作看起来很克制。
甚至可以说,很专业。
可她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整理一下,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她的指腹隔着布料,缓慢地触碰那截腕骨,象是在确认,又象是在偷偷占有。
陆辞像旁观者,冷眼看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这算什么?
拿艺术当幌子,满足那点可怜的占有欲?
偏偏他越是不阻止,陆星冉就越难受。
因为陆辞没有阻止,不象纵容。
更象上位者随手施舍给她的一点许可……
她明明碰到了。
却更渴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移。
从手腕,再到小臂。
最后,停在衬衫包裹下那条平直的肩在线。
只要一想到不久前,那个破裁缝拿着那条黄色软尺,正大光明地圈过这里。
双手绕过他的腰侧。
脸颊几乎贴近他的胸膛。
那种专业、自然、完全合理的靠近,让陆星冉胸口又酸又闷。
象有一把钝刀,正在慢慢磨她的心口。
她终于没忍住,又冷不丁问了一句。
“那个裁缝,刚才也碰这里了?”
陆辞明知故问。
“谁?”
陆星冉抬起眼。
眼底那点寒意,忍不住了。
“就是刚才你见的那个女人。”
陆辞则是不以为意。
“量尺寸嘛,总会碰到。”
陆星冉动作一顿。
下一秒。
“咔。”
一声脆响。
她手里的铅笔芯,被生生折断。
干净的画纸上,被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
陆辞看着那截断掉的笔芯,眼底笑意更深。
陆星冉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头去拿备用铅笔,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想把那点酸味也一并压回去。
“我只是觉得她不专业。”
“人体结构很复杂。”
“虽然她是做衣服的,但不代表她做的适合你。”
还在撑。
她试图把自己的失态包装成艺术洁癖。
“那你看得明白?”
陆星冉拿笔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当然想说看得明白!
这间工作间里,满墙的速写。
画夹里堆成山的碎片。
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熟悉陆辞身体的每一根线条。
每一个部位应该是什么样的尺码,什么样的设计最好。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发现——
她所有的熟悉,全都是偷来的。
是隔着屏幕。
隔着距离。
是一遍又一遍靠记忆描摹出来的东西。
说难听点。
她连碰都没碰过。
那个裁缝却不一样。
她可以拿着“工作”当借口,光明正大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