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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的时候,索薇其实抱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置气心理。
她也不知道塞拉如今还能对自己有什么用,但反正就是有股气,非得把这件事弄明白不可。
不弄明白,她睡觉都会嫌硌得慌。
一进门掀开帘子,甜腻的香薰、烧热的树脂混杂着烟草气扑出来,那种湿漉漉的苦涩味让瑟兰抬手抵了下鼻尖。
索薇朝他笑了一声:“闻不惯啊?”
她来往底层黑市,倒是经常闻到这种味道,算得上流民街标配了。看来这位士官大人人是住流民街了,却还没有完全“入乡随俗”。
瑟兰没有回答,只把手放了下来。
两人径直往里走。
弯月占卜所里面比外头看着窄些,布幔一层隔一层,客人倒还不少。有人歪在矮榻上抽烟,有人在水晶球旁边边聊边喝酒,就是看到瑟兰纷纷一惊,能避则避。
这倒也方便了两人,索薇让瑟兰一招手,就把店员招了个来,随便一问,打听到女巫的房间在最里面。
谁知过去一看,却扑了空。
房间里没人,旁边窗子还大开着。
瑟兰刚要往窗边去,索薇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他回头,正对上索薇竖在唇前的手势。
“嘘。”
她指了指桌上。
香炉烧着,蜡烛熄灭,蜡油并未凝住。索薇伸手摸了一下烛台边缘,还是温的。
人刚才一定还在。
香还点着,蜡烛却被灭了,为什么呢?
——制造暗像。
将大开有光的窗户显现出来,引导人往那边追。可按照印图上来看,那么厚重的礼裙,根本不好及时跳窗。
索薇唇角一勾。
下一刻,她顺手抓起桌上的烛台,反手朝角落里那团堆叠的帘布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
烛台滚落在地,那团帘布却猛地一动。紧接着,一个身穿礼裙、脸面涂得面白唇红的“女人”从里面钻了出来,扯过一把矮凳就朝两人砸来。
瑟兰抬手接住,卸到一旁。
可就这么一下,人已经往门外跑了。
“快追!”
索薇话音刚落,两人便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外头狭窄小道被这动静搅得一片闹哄哄,客人惊叫着往两边避让。塞拉提着厚重礼裙一路往前跑,撞得矮桌歪倒,铜铃哐啷乱响。
瑟兰在另一头当机立断,手腕一抬,两把飞钩从臂甲中弹出,他握住链柄,对准那道奔逃的背影甩了过去。
塞拉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侧身一避,硬是躲了过去。
飞钩钉进墙面,震得几串铜铃乱晃。塞拉躲过倒落的花瓶,刚一回头,却看见索薇已经出现在正前方。
索薇一手按住他的香肩,另一只手直接一拳打了过去。
塞拉被打得往后翻倒,裹着礼裙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还想去摸法杖,瑟兰已经赶到,一把将人提了起来。
知道了对方的性别,也就没什么怜香惜玉了。
这下被提起来的“女巫”鼻血都流了下来,脸上却仍带着蔑意,看着两人道:“索薇,你还真是缠人啊,都跟你说了我帮不了你了,你放过我吧。”
索薇不跟他废话,只看了一眼周围。
狼藉一片不说,别的客人都又惊又怕地望着这边。再引来更多注目,外头巡逻的骑士恐怕很快就会过来。
于是她朝瑟兰招呼一声,“把他带进屋里去说。”
——
进去之后,索薇让瑟兰装作骑士办事,去外面解释安顿一下,顺便把门关好。
塞拉被迫坐回自己的占卜桌边,往鼻子里塞了两个棉球止血。
就这样了,他还不忘拖着鼻音调侃:“啧,才多久不见,你就和骑士混在一起了?”
索薇淡然道:“那是我的小奴仆。”
塞拉:“你还有这恶趣味?”
索薇没接这话茬,只看向他,“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随即便将那档案匣扔到桌上,故意重重一声,露出面上黑底白字的【死亡法师档案】几个字。
“雷克斯已经死了。”索薇说。
她自然没有错过塞拉看见档案匣时的反应。
那张涂了厚厚白粉的脸,几乎一瞬间失了血色,连嘴唇上的红都像浮在纸面上。
索薇盯着他继续道:“所以到底是诈尸,还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是雷克斯,为什么当时要承认?又为什么——”
“能知道‘克拉肯’这个名字?”
不仅是这样。
长得极其相似,对得上的年纪,还有说得让索薇察觉不到破绽的说辞。
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索薇问:“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落下,屋里却只剩一片死寂。
塞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档案匣,像根本没听见索薇的问话,只有喉结动了一下。
索薇也不急,就这么等着。
半晌,塞拉终于动了。
他伸手摸向那匣子。
索薇看见他的手在发颤。
但下一刻,他就很轻松地打开了那匣盖。
索薇微微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