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书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赵衡,心中火气正盛,却发觉掌心倏热,她低下头,长袖之下,自己的手被宋砚紧紧握着,有衣衫遮挡,陛下看不见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可就这轻轻一握,便乱了她的心神。
“公主性子很好。”
宋砚毫不犹豫的维护让赵玉书神情愣了一瞬。
他这是在……睁眼说瞎话?
赵衡大掌一挥,对着宋砚埋怨道:“长公主不懂事,叫爱卿受苦了,爱卿不必遮掩,有什么尽管说出来,朕说说她,叫她改改。”
听到这话,赵玉书深吸一口气,刚欲提步上前却被人拽住,她转头看向男人,示意他将自己松开,可那手却未动分毫。
赵玉书:“……”赵衡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她忍不了。
宋砚把赵玉书遮在身后,安抚似的勾了勾她手心。
赵玉书顿时怔住,脸色涨红。
探花郎怎么如此不知羞耻,青天白日的竟又对她动手动脚。
宋砚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替她解释:“是公主嫁给臣受苦了,而并非长公主不懂事。反而在微臣眼中,公主性子纯真温柔,待人坦诚直率,对臣关心备至,还替臣母亲延请名医,臣万般感谢能得陛下赏识,得到和公主相伴的机会。”
“臣不胜感激。”宋砚说的实在太诚恳了。
他长身立玉,伫立在殿堂之中,那双凤眸中黑瞳无丝毫说笑的模样,挺直的鼻梁侧边有颗淡淡小痣,不细看并不显,却在凑近看时多添了分棱角分明的美感。
她今日穿了身水蓝蝴蝶袖裙,站在宋砚身旁被他宽肩衬得小巧,此刻他正认真的替自己辩驳,那劲瘦的腰身抵在她身前,风声携带着他身上的淡香从赵玉书鼻尖一扫而过。
赵衡眼神落在宋砚身上,不由得非常疑惑,他说的这是赵玉书?
温柔纯真?关怀备至?延请名医?
难道他的暗探看错了?
赵玉书听到这话被宋砚牵着的手抖了抖,还能这样解释?不过宋砚说的好似也没错,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还没等她想通宋砚说的关怀备至指的是她大婚之日精心设计的“白头偕老”还是新婚之夜的“翻旧账”,人便又出了声。
“臣今日还有一事想求陛下允准。”
宋砚话锋一转,赵玉书此刻心提到了嗓子眼,难免因他这句话想到方才那些夸赞是否只是过渡,而真正想说的,想告状的还在后头等着自己呢。
不过若是如此,那么探花郎这主意便打错了,陛下的话,如今对她来说并不管用。
只见身旁之人眉眼如画,姿态随意当中却有掩不住的矜贵,他面露笑意,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宋砚道:“臣得陛下恩宠,才得以殊荣让公主随臣回府,可臣乃驸马,该随公主心意才是。故再三思量,还想请陛下允准,让臣随公主回长公主府同住。”
赵玉书被那虎钳般的大掌用力攥着,只是透过光线便能看到宋砚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他那端和神态下若有似无夹着丝丝酸涩。
赵玉书看不懂,而赵衡只是感叹宋砚将自己左右为难的事主动提出来,并且还给出自己想要的结果,让他不必再为此事费心思。
赵衡不由得更喜欢他了,越发觉得宋砚定能在自己长姐的枕边风下请回薛阁老。
可他面上却不露任何喜色,端着副忧叹的模样冲二人道:“既然爱卿都这样说了,那朕今日便做主允了。”
殿中三人,各有心思,无一相同。
陛下看似在进,实在在退。宋砚看似在让步,可却是小陛下计策中的掌控者,若是他不愿,这事便成不了。
所以小陛下下意识会忌惮宋砚的想法。
为安抚宋老夫人,赵衡让马公公给宋府送上两箱珍宝,并提点一下宋夫人,叫她莫要坏了长公主和驸马的感情。
如果宋老夫人点不透的话,为了扳倒卫烬请回薛阁老,一个已经老迈无用之人,死了也无妨。
赵玉书有些浑浑噩噩,以至于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殿她都不甚清楚,直到口中多了分清甜,她才眉头微皱,看向朝他塞糖的宋砚。
好幼稚,心里这样想着,可那口中却如同化开的蜜似的。
过了许久,宋砚才松开赵玉书的掌心,把糖皮高高举起,哄孩子似的道:“人会因嘴硬失去很多东西,也必会因心软而受很多委屈。就像这块糖一样,你把它咬碎全都是渣,会失了口感,可若是耐心的慢慢品尝,便是美味。”
细听没什么的话在这时说出来却多了不一样的意境,嘴硬这两个字比任何贬义词都刺痛赵玉书的心。
赵玉书觉得宋砚在骂她,说她嘴硬还像糖一样留渣。
她不由得认为方才宋砚所作所为是在演,演给陛下看。
赵玉书越想越气,心咯噔一下,脸上神色也难看起来,她怒气冲冲打掉宋砚举着的手,朝他吼道:“你说谁嘴硬呢?”
若不是已经进嘴,她真想把糖吐出来还给宋砚。
平日里骄纵惯了,除了能在赵衡这受点气外,赵玉书很不习惯别人对她阴阳怪气,所以瞬间就被激怒,心中攒聚的火气刚要发出来,宋砚粗粝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