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致远下意识地抱住了兰章。
她的眼泪滴落。
滚烫。
像是要烧透他的衬衣,直接燃到心脏。
他们见面才这么几天,可她总是流泪。
徐致远觉得自己的心里下了一场密密麻麻的雨,细雨像针一样戳在他的心口。
绵绵的痛。
他伸手搂住兰章的肩膀。
她的温度挨上他的掌心。
“没事了。”男人轻声说,语气里面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和。
男人的手轻抚着兰章的脊背,他轻轻柔柔开口:“没事了,我在。”
终于,怀里颤抖的姑娘安稳下来。
徐致远看着她发红的眼睛问她:“怎么了?”
兰章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她和徐致远年少相识,有些难堪的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
徐致远闻言温柔地笑着:“没事兰章,我在呢,你需要多少,我给你。”
兰章的眼睛红红的,她看向他。
徐致远二十六岁了,她也二十五岁了。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爱情愿意颠覆一切的年纪了。
人越长大,就越清楚——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才可以得到的。
徐致远给了她钱,他又想要什么。
男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
温暖又宽厚。
泪珠在他的指尖消失,余下的只有热意。
兰章不是小姑娘。
很多事情她都想得明白。
她伸手,反握住男人的手。
指尖相触,兰章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电流从身体里面穿过。
她清晰地触碰到徐致远一瞬间的僵硬。
兰章轻轻开口:“致远,我可以补偿你。”
她双眸含泪,楚楚看着面前的男人。
徐致远不敢看她。
徐致远扭过头。
可是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吵。
他的耳畔除了兰章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
喧哗。
骚动。
女人踮起脚,冰冷的唇贴上他的脖颈。
像是蛇一样,慢慢地缠绕着他的全身,最后叫他动弹不得。
那抹凉意一步步向上。
温度一步步升高。
徐致远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了。
但是他知道。
面前的人是周兰章。
是他做梦都会梦到的周兰章。
她的手轻轻触碰着他。
她的唇紧贴着他。
徐致远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想不受控制地靠近面前的女人。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靠近面前的女人。
他像是回到了那个潮湿的十九岁的夏天。
周兰章靠在他的怀中。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她的鼻梁上,她的唇上。
兰章闭眼感知着男人愈发凶狠的动作,轻呼从嘴角逸出。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正在被人剥夺。
不是迅速的,是缓慢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无力地靠在男人身侧。
兰章被困在墙壁和男人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她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一切。
徐致远看着兰章,在她耳边轻声说话:“你说,我们现在,是谁补偿谁?”
他的声音里面带着调戏,带着戏谑,带着玩味。
兰章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没有换来男人丝毫的温柔与体贴,是得到了更加粗暴的对待。
兰章感受到自己欢愉的眼泪从脸上滑落,温热的。
接着男人的唇来到了她的脸上,滚烫的。
方才阴沉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亮堂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肆无忌惮地撒在屋子里面。
混乱之后一切又陷入寂静。
兰章靠在沙发上面不说话。
徐致远穿戴整齐准备离开,他神清气爽地看着坐着的女人。
明明是说补偿他,现在又是什么表情。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自然是有些收不住的。
见兰章没有看他的意思,男人走过去弯腰吻了吻兰章的额头。
被兰章用胳膊挡开。
“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快去!”
男人也不恼,笑道:“我马上就去,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你快去吧!”
徐致远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兰章的发尾:“好啦好啦,我走了。”
说罢往门口走去。
兰章瘫在沙发上,没有目的地看着天花板。
她好像……
和自己印象中的自己不一样。
可是,她就是想要亲近徐致远。
成年人的世界里面或许也不仅仅只有买卖要做。
还有年少时期没有一起走下去的地狱要走。
徐致远下了楼,这次的他格外轻车熟路,就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一样。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走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