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手指捏著译电纸条。
水渍将纸面的字迹微微化开。
三千具披甲干尸冲出矿洞。
不用睡觉,不畏疼痛,只有打碎脑袋才会倒下。
沈冥在电文里甚至没有请求增援。
他只通报了战损和弹药告罄的现况。
“把电台端过来。”
通信兵立刻将发报机放在吉普车引擎盖上,手指按在电键上待命。
“发报沈冥。放弃城北阵地。全团向东南丘陵地带急行军。”
“禁止近战缠斗。把剩下的炮弹分成梯队打出去延缓时间。”
“给张府发急电。”
“九门各家管事人立刻到永泰饭店报到。敢抗命不来的,当叛军处理。”
吉普车队在泥泞中狂飙回城。
四百名亲兵把永泰饭店围得水泄不通。
重机枪阵地直接架设在街道两头。
漆黑的枪管指著所有出入路口。
永泰饭店一楼后厢房。
纱帘半掩,屋里飘着混杂的酒精与金创药味。
军医给孙半山换完最后一条绷带,收起药箱退出去,带上木门。
孙半山靠在几个叠起的枕头上。
干裂的嘴唇微张,发出粗重的喘息。
满头灰发被汗液黏在枯瘦的脖颈处。
沈洛从战术背心内侧掏出那块白玉牌,递到床前。
“这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孙半山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半圈,定格在白玉牌上。
他费力地偏过头,指了指床头的茶碗。
沈洛端起碗,倒了一点温水送过去。
老头咽下半口水,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用枯瘦的手背擦去下颌的水渍后,他才再次开口。
“你爹二十年前去了一趟赣西腹地的深山。”
“那里有一座上古遗迹。”
“他从里头带出来一滴血,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白虎真血。”
“当时你才两岁,病得快咽气了。全省的大夫都让你爹准备后事。”
“他拿着那滴血,亲自倒进了你嘴里。”
“你十二岁那场大病,就是白虎真血第一次洗骨伐髓。”
孙半山喘匀了一口气。
“我当年给你开的药,就是为了压制血脉活性。”
“等你骨头长硬了再自然苏醒。可惜大帅走得太早了,没等到这一天。”
孙半山抬起干枯的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那块白玉牌。
“这是那座遗迹的钥匙。”
“你爹留下话,等你白虎苏醒,就带它回去。”
“那里有老祖宗留给你的传承。”
【叮!】
【隐藏主线任务已触发:白虎遗迹】
【坐标:赣西深山未知区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视野角落弹开。
二十年前父亲探险带出真血。
阴山派被灭门逃亡。
钱山死亡变尸将。
时间线完全重合。
当年那座山里绝对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沈洛将玉牌重新塞回贴身口袋,大步走出后厢房,直奔二楼指挥部大厅。
楼道里全是火药味和烟草味。
张启山披着军大衣坐在长桌左侧,张日山挎著枪站在后头。
两人鞋底沾满黄泥,显然刚从城外阵地巡视回来。
解九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带来了解家两百个精壮伙计和暗堡里所有的长短枪,人员已全编入外围防线。
二月红坐在另一侧的太师椅上。
红家的下人散了出去,正在接应城内的老弱妇孺向安全区转移。
门外传来刹车声。
霍家二当家领着十几个黑衣伙计踏进大厅。
皮鞋踩得木地板咯吱作响。
窗外,十几辆蒙着防雨布的卡车停在饭店正门口。
“沈少帅。城外的事情,霍家听说了。”
霍二当家从手下那里接过一份清单,按在红木桌上往沈洛的方向推过去。
纸张在木纹上摩擦出沙沙的响动。
“这是我霍家的诚意。”
“3车长短枪,外加1万发子弹,够你们沈家军打一场硬仗。”
霍二当家停顿半秒。
“这批军火我们不要钱。”
“但外面那些怪物是冲著阴山派的魂符来的。”
“东西留在你身上,会把祸水引向沙城。”
“只要沈少帅把那五块魂符交给我霍家保管,车里的弹药,你随便拉走。”
张启山划火柴的动作没停,火焰安静地吞噬木梗。
解九爷揭开茶盖,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没有人去接霍二当家的话。
沈洛垂下手,看都没看那份清单一眼。
他拉开椅子站起来。
绕过两米长的指挥桌,直直停在霍二当家面前。
“霍二当家。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沈洛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