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军靴碾过碎裂的门板。
木茬断裂的脆响在院落里炸开。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沈洛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那座尸山。
弄个死人堆就想镇住人?
几万个大活人不敢动,拿自己手底下的兵开刀放血,这手段低劣到了极点。
沈洛没看吴建邦。
他偏过头,目光在院子两侧的废墟里扫了一圈。
右边廊柱底下倒著两把还算完好的红木太师椅。
沈洛走过去。
军靴踢开挡路的一截断臂。
他弯腰单手拎起一把太师椅,拖到院子中央那滩血水边缘。
“砰”的一声,椅子重重砸在地上。
他又踢过另一把椅子。
“赵吏,坐。”
沈洛一撩黑色大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双腿交叠,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沈冥立刻上前一步,擦燃火柴,替他点上。
淡蓝色的烟雾吐出。
沈洛靠在椅背上,透过烟雾看着高高在上的吴建邦。
“吴军长这迎客的阵仗,挺别致啊。”
沈洛弹了弹烟灰。
“就是这椅子摆得太高,容易闪了老腰。”
吴建邦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握著酒樽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沈洛,你太狂了。”
吴建邦声音嘶哑,压抑著怒火。
“你以为这赣西的天,还是你们沈家一手遮天吗?”
“你二叔那个老顽固已经被我困在帅府,你今天既然进了这鬼见愁,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沈洛轻笑一声。
“就凭你外面那三个师的草包?”
沈洛咬著烟嘴,语气轻蔑。
“还是凭你屁股底下这堆烂肉?”
吴建邦猛地扬起手,将手中的青铜酒樽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当!”
酒樽四分五裂。
院落四周的阴暗角落里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呵呵”
几十个诡异的身影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他们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颜色,身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暗红色的邪异符咒。
双眼完全翻白,指甲长达寸许,泛著黑光。
浓郁的尸臭味盖过了血腥味。
几十个血尸兵迈著僵硬极快的步子,将沈洛三人死死包围在中间。
沈洛坐在椅子上没动。
赵吏手掌一翻,漆黑的灭魂枪滑入掌心。
沈冥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哗啦一声上膛。
吴建邦看着被包围的沈洛,狂笑起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仙师赐下的神兵!”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吴建邦站起身,指著沈洛的鼻子。
“今天,我就用你的血,来祭我这赣西的新王座!”
“给我杀”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个冰冷的圆形金属管,死死顶住了吴建邦的右侧太阳穴。
那个跟了他整整十年的贴身副官林远,正双手握著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稳稳地压在他的脑袋上。
林远脸色冷得像一块冰。
“军长,别动。”
林远声音很轻。
“这枪的扳机很轻,我手一抖,您的脑袋就得开花。”
那些正准备扑向沈洛的血尸兵,失去了吴建邦的指令,呆立在原地。
吴建邦眼珠艰难地向右转动。
“林远你疯了?你敢拿枪指着我?”
林远冷笑。
“军长,我没疯。
“我是二爷的人。”
“十年前,是二爷把我安插进你的警卫连。”
“二爷说了,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就是你最忠心的狗。”
林远枪口用力往下压了压,枪管在吴建邦的皮肤上压出一个深坑。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造反的心思。”
沈洛坐在下面,挑了挑眉。
二叔这老狐狸,藏得够深。
在吴建邦身边埋了十年的钉子。
难怪昨天二叔说那句话。
沈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
吴建邦双腿开始发抖。
“林远你放下枪,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地上的血水剧烈沸腾,冒出腥臭的红烟。
沈洛胸口的黑玉佩爆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团暗红色的血影凭空浮现。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腥臭烂泥。
血影出现的瞬间。
一只干枯得只剩骨头和皮的血手,从烂泥中猛地探出。
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连沈洛的白虎罡气都没来得及做出预警。
“噗嗤!”
一声闷响。
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