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千岁,杀字休出口”
凄厉的京剧戏腔,在空旷的青铜墓室里回荡。
声音完全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音,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沈洛一脚踹开剩下的半扇青铜门。
墓室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十米的巨大青铜祭坛。
祭坛四周缠绕着粗壮的黑色铁链。
铁链的尽头,死死锁著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
下半身是臃肿惨白的节肢肉虫,表面长满流脓的毒疮。
上半身,却是一个干瘦如柴的老人。
怪物被铁链吊在半空。
每一次挣扎,伤口处都会挤出浓稠的黑色汁液。
这些汁液顺着祭坛的凹槽,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地底。
沈洛目光定住。
拿活人当过滤器?
长白山这帮老鼠,手段烂到家了。
把高手的气血当成提纯极阴圣水的耗材,这不单单是杀人,这是在抽沙城的脊梁骨。
齐铁嘴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那张脸。
“哎哟我的亲娘!”
齐铁嘴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怪物的手指剧烈颤抖。
“那那是红家老太爷!”
赵吏吹了声口哨,枪管扛在肩上。
“哟,熟人啊?这老东西早就被做成泉眼了。”
“底下那帮怪物在用他的三魂七魄当磨盘,强行把地脉的水转化成死水。”
被手电筒的强光一晃,半空中的怪物停止了戏腔。
那双浑浊的、完全没有眼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死死盯住了齐铁嘴。
“是齐家的后人吗”
含混不清的音节从它嘴里挤出来,夹杂着虫鸣的嘶哑。
齐铁嘴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老太爷!您您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杀了我!”怪物猛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老太爷干枯的双手死死抓住铁链,指甲在青铜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水脉他们要污染沙城的水脉我是阵眼开枪!快开枪!”
他仅存的理智在极寒的侵蚀下疯狂挣扎,泣血般地恳求着眼前的活人。
沈洛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老头倒是有点骨气。
比起九门现在这帮遇事就权衡利弊的当家人,老一辈的血性还没被完全磨灭。
但骨气救不了命。
长白山那帮老怪物既然敢把红家先辈摆在这里当阵眼,就是算准了九门这帮后辈不敢动手。
攻心计玩得挺溜。
就在老太爷喊出“开枪”的瞬间,活人浓烈的阳气彻底打破了祭坛的平衡。
阵法被强行激活。
咔咔咔!
老太爷身上原本干瘪的虫壳突然剧烈膨胀。
一层厚重的幽蓝色冰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仅存的理智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沈洛迅速估算战力。
这股气息,丝毫不亚于青云子的分身巅峰时期。
长白山背后的东西,硬生生用几十年的折磨,催熟了一个杀戮机器。
“戒备!”三连长嘶吼。
漫天冰刺铺天盖地砸来,从老太爷身上无差别地爆射而出。
每一根冰刺都长达半米,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剧毒。
砰砰砰!
前排的亲卫迅速举起防弹盾牌。
但这些冰刺带着极寒的破甲属性,直接洞穿了特种钢板。
“呃!”
两名亲卫肩膀被冰刺贯穿,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伤口处瞬间结起一层黑霜。
沈洛一步踏出。
紫黑色的白虎罡气化作一堵气墙。
冰刺撞击在罡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随后被几千度的高温直接气化。
刚要动手,后方的矿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启山和二月红带着十几名亲卫冲进了墓室。
“佛爷!二爷!别过去!”齐铁嘴扯著嗓子大喊,“那是红家老太爷!他被做成阵眼了,马上就要自爆污染地下水!”
二月红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个半人半虫的怪物。
那张脸虽然扭曲,但他绝不可能认错。
那是从小把他抱在膝盖上,一口一口喂他吃饭的亲二爷爷。
“二爷爷”二月红声音发颤。
他死死咬著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对准了祭坛。
手腕抖得根本无法瞄准。
张启山同样面色铁青。他看着被折磨成这副惨状的九门前辈,额头青筋暴起。
开枪?那是红家的老太爷,是九门的根基之一。
不开枪?整个沙城的水脉都要完蛋,几十万活人陪葬。
沈洛看着这两个在沙城呼风唤雨的男人,眼底满是嘲弄。
张启山这一犹豫,阵法的核心就会彻底引爆。
一旦极阴圣水顺着地下河蔓延,整个沙城的几十万活人全得变成这种长满毒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