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砸碎了沙城漆黑的夜幕。
暴雨砸在张府院子的青石板上,溅起大片水花。
张启山靠在太师椅背上。
胸口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
他盯着门外的雨,不发一言。
院里站着两排端百式冲锋枪的关东军。
大佐伊藤穿着雨衣,皮靴踩碎一洼血水。
“张君,防区布防图,交不交?”
干瘦男人穿着黑绸长衫凑上前。
这是九门霍家的旁系,霍老三。
他弓著腰给伊藤撑伞,满脸堆笑。
“佛爷,醒醒吧。赣西刚传来消息,沈家老宅地下炸了。天雷劈了整整一个钟头。”
霍老三咧开嘴。
“沈家那些老顽固死绝了。那沈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被天道碾成了渣。”
“咱们九门给人当了这么多年的狗,该找新出路了。”
张启山死死扣住椅子扶手。
沈家出事了?
绝不可能。
他见过沈洛那种疯狗般的眼神。
连九幽地狱都关不住的活阎王,怎么可能被天雷劈死。
只要沈洛没死,沙城的规矩就轮不到外人定。
“霍老三,你要当汉奸我不拦著。”张启山咽下喉间腥甜,“但你记住,九门的当家人还没死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图纸你连边都摸不到。”
霍老三直起腰,指著张启山。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太君,这老东西骨头贱,直接动刑吧!”
伊藤露出两排金牙。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珏。
玉珏上刻着一颗黑色眼球。
暴雨中,玉珏表面流转着一层森寒幽光,带着阴冷的法则气息。
“张君,这是神明赐予的力量。”伊藤捏著玉珏,“你的反抗毫无意义。”
“呜——”
凄厉的汽笛声突兀地撕裂风雨。
沙城的火车站就在张府斜对街。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密集水珠。
伊藤转头看向车站。
霍老三打了个哆嗦。
“太君,好像有车进站了。这大半夜铁轨都停运了,哪来的车?”
一列漆黑的重型装甲列车,蛮横撞碎火车站铁门。
车头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雨水还没靠近车身,就被黑白交织的罡气蒸发成白雾。
张启山扶著椅子直起身子。
来了。
他剧烈咳嗽,嘴角咳出血丝。
沈家的大旗,终于要插在阳间的明面上了。
“砰!”
沉重的装甲门被一脚踹飞。
一双暗金色的军靴踩碎站台台阶。
沈洛穿着黑色军用风衣,领口敞开。
里面露出贴身生长的暗金龙甲。
他双手插兜,跨出车站。
身后,整整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白虎亲卫涌出。
他们端着重机枪。
枪管上篆刻着泛红的混沌符文。
沈洛走在雨中。
雨滴在距离他身体半尺的地方,尽数被无形屏障弹开。
他视线越过长街,直接落在张府院子里的伊藤身上。
阴沟里的老鼠,以为天道退回娘胎,这阳间就能任由他们撒野。
真把华夏地盘当后花园了。
天道留下的烂摊子,正好拿来立威。
这第一把火,得烧得彻底。
“什么人!”
关东军小队长大喝举枪。
白虎亲卫没有任何废话。
附着混沌罡火的重机枪瞬间开火。
“突突突——”
大口径子弹撕碎雨幕。
院子外围的那排樱花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爆成一团团血雾。
血水混著雨水,在张府门前汇聚成溪。
霍老三双腿一软,直接跪进泥水里。
天罚都没能劈死他?
沈洛踩着满地残尸走进张府。
他盯着霍老三。
这条老狗刚才的话,他在半条街外听得一清二楚。
攀附在九门名下的蛀虫,遇到风浪就想着换主子。
留着这种东西,只会弄脏沈家的基本盘。
“找新出路?”沈洛开口。
声音盖过了漫天雷雨。
“行,我给你安排。”
霍老三疯狂磕头,泥水糊了满脸。
“少帅饶命!我是鬼迷心窍!我太奶奶是霍家的”
沈洛没有去听他的辩解。
跟死人浪费口水是蠢事。
他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
丹田内黑白玉牒微微一转。
黑白罡气在半空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印,狠狠拍在霍老三头顶。
“噗嗤。”
霍老三整个人被重压碾成一摊烂肉。
骨头碎块和内脏溅上了伊藤的军靴。
没人说话。
只有雨砸在地上的声音。
关东军残兵吓破了胆,枪口发颤。
伊藤咽了一口唾沫。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