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师范大学礼堂。
沉砚辞坐在观众席第三排,他的目光追随着台上正在陈词的许清禾。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的眼神很专注,和平时在沉砚辞面前那个软糯撒娇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对方辩友偷换了概念。”许清禾的声音清脆利落,“新闻自由的边界从来不是能不能报道,而是如何报道。我方从未否认公众知情权的重要性,但知情权不能凌驾于个人隐私权之上!”
沉砚辞嘴角微微上扬。
别看这姑娘平时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憨憨的样子,动不动就撒娇,动不动就沉砚辞你讨厌。但一到台上,那股子要强劲儿就上来了,逻辑清淅,反应敏捷,气场全开。
前世她就是这样,不然她也不会选择不拖累沉砚辞,然后一个人扛下所有。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她独自一人在法律的迷宫里四处碰壁,一次次递交申诉材料,从未放弃。
那种倔强,那种不服输的劲头,此刻在台上的许清禾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比赛结束后,许清禾的队伍以微弱优势获胜。
沉砚辞在礼堂后门等她。
“怎么样?”许清禾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我今天表现还行吧?”
“行。”沉砚辞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伸手帮她把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飒得很。”
“什么叫飒得很!”许清禾扬起小拳头作势要打他,“明明是气势如虹好不好!”
“是是是,气势如虹。”
两人在校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夕阳的光斑通过叶隙落在许清禾的裙摆上。
“明天你不是有组会吗?”许清禾歪着头看他,“紧张吗?”
“还好。”
许清禾认真地说:“那你要加油啊。”
“有你的打气,我的油箱已经满的溢出来了!”
“就知道跟我贫!那你今天早点回去准备,别在这儿陪我浪费时间了。”
沉砚辞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叫什么话,陪你怎么能叫浪费时间。”
“油嘴滑舌。”许清禾红着脸把他的手打开,“快走快走,明天好好表现。”
沉砚辞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
……
周五晚上六点四十五分,沉砚辞推开法学院教师楼四楼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空无一人。
沉砚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裴正言给的那叠判决书资料。
提前十五分钟到,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
当了二十年法官,开过的会比吃过的饭还多。庭务会、审委会、党组会、民主生活会……每一场会他都会提前到。不是装勤快,是怕迟到被领导记住。体制内混久了,有些东西刻进了骨子里。
手机震动,韩序的消息。
【听说闻教授课题组今晚开例会?老沉,你他妈进了?】
【嗯。】
韩序秒回:
【牛逼啊兄弟。】
沉砚辞嘴角微微扬起,这是韩序对他的最高评价,前世他们四个人同住四年,韩序话不多,能从他嘴里听到牛逼两个字,比秦放吹一百句都值钱。
沉砚辞把手机放到一边,翻开笔记本开始浏览之前整理的要点。
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课题组例会,也是他在这个圈子里正式亮相的日子。
闻仲衡的课题组在南江政法大学法学院是出了名的难进。,每年报名的学生几十个,最后能进的不超过五个。能进这个组的,要么是保研的尖子,要么是有真本事的硬茬,而他是一个还在读大三的本科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砚辞抬头,看见两个人推门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那种刚在学术圈混了没几天但是自视甚高的类型。
男人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落在沉砚辞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
沉砚辞站起来:“沉砚辞,法学院大三。”
“哦。”男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你就是闻老师说的那个本科生?”
沉砚辞笑了笑,没接话。
男人自顾自地在会议桌另一头坐下,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再没看沉砚辞一眼。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相清秀,笑起来很温和。她在沉砚辞对面坐下,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陈雪,研二,你就是沉砚辞?”
“是我。”沉砚辞握了握她的手,很快便分开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研究分析把老师吓到了?”陈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这几天他跟我们提了你好几次了,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沉砚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闻老师抬举了。”
“不是抬举。”陈雪认真地看着他,“我也看过你写的那份研究计划,说实话,有些观点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