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
“克鲁克山看起来……很好。”赫敏说。
“它很好。”艾瑞斯依然闭着眼睛,“它今天早上吃了莉拉做的三文鱼南瓜糊,舔了三遍碗。然后它把毛线团滚到了床底下,莉拉帮它捞了出来。它现在不执着于织东西了,它更喜欢把线团滚到床底下然后让莉拉捞。它觉得这是一个游戏。”
赫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猫把一个家养小精灵当成了自动取物设备。
“莉拉不介意吗?”
“莉拉很喜欢。”艾瑞斯说,“她说这是‘最新的健身方式’。她昨天还给自己做了一套迷你哑铃。”
赫敏想象了一下穿着格纹马甲、荷叶边衬衫、带蕾丝打底裤和皮靴的莉拉,举着迷你哑铃做深蹲的画面。她没有觉得这个画面有任何违和感。这让她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一丝忧虑。
“对了,”赫敏想起一件事,“你今天上午的便条里说它拒绝了莉拉织的帽子。莉拉为什么会给它织帽子?”
艾瑞斯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赫敏。
“因为莉拉最近在看一部麻瓜电视剧。里面有一个人给她的狗织了帽子,莉拉觉得克鲁克山戴帽子会比那只狗好看。”
“结果呢?”
“结果克鲁克山用一只爪子把帽子拍到了地上,然后坐在上面看了莉拉三十秒。”艾瑞斯的嘴角又出现了那种两毫米的弧度,“莉拉说那是‘高定的尊严’。”
赫敏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只有风声和猫呼噜声的下午,显得格外清淅。
艾瑞斯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但赫敏觉得自己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接纳。
不是喜欢,不是好奇,不是热情。是一种更基本的东西。大概类似于“你在这里是可以的”,或者“你可以发出声音,可以笑,可以不那么完美,这没有任何问题”。
赫敏收起了笑容,但没有收起嘴角。
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轻声念了一个咒语,从附近的灌木丛里召唤来一根细长的树枝。然后她把树枝伸向克鲁克山,在猫的鼻子前面轻轻晃了晃。
克鲁克山睁开眼睛看了树枝一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它不感兴趣。
赫敏把树枝收了回来。
“它以前看到树枝,”赫敏说,“会飞扑过来。在一迈克尔的地方跳起来,用两只前爪抱住了叼走。它以前什么都追。现在……”
“现在它不需要追什么东西了。”艾瑞斯说。
“为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她思考的方式和赫敏不一样。赫敏思考的时候大脑在飞速运转,象是在处理一大摞待办清单。艾瑞斯思考的时候象是把一个问题放进温水里泡着,等它自己慢慢展开。
“可能是因为它知道这里的食物会按时出现,有人会蹲下来看它吃饭,有人会专门为它织帽子——虽然它不戴,但它知道有。它不需要去证明什么了。”
赫敏沉默了。
她觉得艾瑞斯说的不只是猫。
“你知道吗,”赫敏说,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一直在跑。从我拿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跑。我要证明麻瓜出身的女巫不比任何人差。我要证明我能拿到最好的成绩。我要证明我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虽然我确实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但我还是要证明这不代表我不懂别的事情。我要证明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她停下来,发现自己在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没有发抖,语速也没有加快。她只是很平静地在说,象一个在午后闲聊的人,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艾瑞斯没有接话。没有安慰她,没有告诉她“你已经很好了”,也没有给她任何建议。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保持着那个姿势,象一块石头一样稳定。
这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让赫敏感到安全。
“你觉得克鲁克山在你那可以放多久?”赫敏问。
“多久都可以。”艾瑞斯说。
“不会影响到你吗?它占用了你的枕头,你的椅子,你的毛线,你的……”
“我没有那么多要用枕头、椅子和毛线的事情。”艾瑞斯说,“我只有一些面要揉,一些粥要煮,一些课要上,一些茶要喝。这些事情和一只猫可以同时进行。”
赫敏想了想自己那些必须占用全部注意力才能完成的事情——变形术论文、魔药课报告、魔法史复习提纲、古代如尼文的翻译作业——然后想象了一下这些事情和一只猫同时进行的画面。那不是同时进行,那是灾难。
“你平时到底在做什么?”赫敏终于问出了这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象我那样每节课都举手,你不泡在图书馆,你甚至——我的意思是,你看上去不象是在拼命学习任何东西的人。但麦格教授从来没有对你表示过不满,所以你的成绩应该也不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艾瑞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有几根手指上沾着浅浅的面粉印记。
“我听课,”她说,“听完了就记住了。不需要复读太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