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庙堂,手握微权,却只能以几枚铜钱搪塞乱世苍生,这便是朝堂臣子,最大的悲哀与无力。
风雪吹乱他的衣袍,也吹乱他的心境。一路踏雪前行,脚下积雪咯吱作响,象是踏在无数破碎的
不多时,陈恪重回纳言府。
王舜依旧在厅堂中等侯,见他归来,立刻起身迎上,手中捧着一卷全新的加急奏章,封皮潦草,墨迹仓促,是地方急报的样式。
“慎之,又有急报。”
王舜面色愈发凝重,声音低沉压抑,字字沉重,“江夏郡奏报,流寇‘大目’聚众作乱,连破三座县城,屠戮乡邑、劫掠粮草。江夏郡守畏敌怯战,已然弃城而逃,郡城无主,全境失守。”
又是一郡失守,又是一片国土沦陷。
短短一日,南阳告急,江夏沦陷,青徐赤眉虎视眈眈,河北群寇割据一方。坏消息接踵而至,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恪抬手,接过那卷沉重的奏章,指尖微凉。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拆开阅览。
他只是将奏章轻轻放在冰冷的案几之上,然后默然落座,静静端坐,一动不动,长久无言。
厅堂之内,炭火依旧温热,暖意融融,可他的心底,早已冰封雪冻,寸草不生。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漫天。
雪势越来越大,鹅毛大雪层层堆栈,落满庭院、落满屋檐、落满整座长安帝都。纯白的雪,掩埋了街巷的破败,遮掩了江山的疮痍,也暂时盖住了新朝天下此起彼伏的烽火狼烟。
可陈恪清楚地知道。
这场大雪可以盖住一时的破败,却永远盖不住乱世将至的滔天巨浪。
地皇三年的这场岁首大雪,落的不是迎新瑞雪。
是旧朝复灭的挽歌,是天下大乱的序章。
风雪漫天,山河欲碎。
大新的天,快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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