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底的托付说出，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玉娘，我再同你说一次。若是城池最终失守，千万莫要顾及我，立刻带着安儿向西出城。我早已在城外山林安排妥当接应之人，会护送你们去往陇西避祸，保全性命。”
沉玉娘没有应声作答，只是默默拿起酒壶，再次为他满上一杯酒，轻声道：“先吃饭，菜凉了。”
陈恪静静望着她柔和却执拗的侧脸，心知她的性子，嘴上不反驳，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不肯独自逃离。连日身心俱疲，他已然没有多馀气力反复劝说，只得暗自叹息，将满心担忧压回心底。
夜深人静，屋内灯火吹熄，周遭一片漆黑。窗外断断续续传来远处城头巡逻的铜锣声响，沉闷悠远，一遍又一遍敲在人心上，时刻提醒着逼近的战火。
身侧的沉玉娘呼吸均匀绵长，看似早已沉沉睡去，可陈恪能清淅察觉，她的指尖始终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力道细微却不肯松开半分。
他在黑暗中缓缓侧过身，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压低声音，温柔安抚：“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母子出事。”
漆黑寂静里，沉玉娘极轻地应了一声“恩”，手掌微微收紧，牢牢回握住他的手。
窗外秋风呜咽，东方地平在线，敌军的黑线愈发清淅。属于长安的最后几日安稳，已然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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