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打算,总好过临时慌乱。”陈恪扒拉两口米饭,话语顿了顿,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沉玉娘却全然明白他未尽之意。二人如今四十有馀,乱世安稳下来,来日方长,说不准往后还会再有孩童,多一间屋子,便多一份馀地。
“听你的便是。”沉玉娘轻轻点头,“待到秋收粮谷变卖,攒足银钱就动工修葺。”
一旁埋头吃饭的陈安听不懂夫妻二人长远盘算,只知晓今日菜肴格外鲜香,接连添了两碗饭,撑得连连打嗝,模样憨态十足。
夜深人静,屋内一片漆黑。
陈恪躺在温热土炕之上,窗外田野蛙鸣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春日夜晚温润潮湿,晚风裹挟泥土与青草独有的清新气息,顺着窗缝缓缓涌入屋内。
身侧的沉玉娘呼吸平缓绵长,已然沉沉睡去。炕尾的陈安四仰八叉躺着,小脸睡得通红,被褥早被蹬开,手脚肆意摊开,象一只无忧无虑的小蛤蟆。
陈恪悄悄起身,俯身给儿子盖好滑落的薄被,方才重新躺回原位。他睁着双眼,望向昏暗的屋顶木梁,窗外不绝蛙鸣萦绕耳畔,埋藏心底多年的期盼,再度浮现心头。
徜若这般平淡安稳、春耕秋收、妻儿相守的日子,能够岁岁年年长久延续下去,该有多好。
窗外蛙鸣依旧此起彼伏,春日大地之上,草木、禾苗、生灵,全都趁着温润春光,默默生根、悄悄生长。世间纷乱早已远去,独属于这小院的平和岁月,正缓缓向前流淌。
朝堂权谋靠算计,田间耕耘凭真心,土地从不会欺骗挥洒汗水之人,安稳从不会姑负相守相伴之家。
陈恪一心守着田园不问世事,可建武朝廷整顿天下郡县、寻访前朝有才之士的诏令已然传至魏郡。他日官府登门,再度邀他出山理政,这份安稳农耕生活,又能否长久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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