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太随意,踏雪太文绉绉。骡子拉车拉犁,又不是冲锋陷阵,叫个实在的就行。”
王有财蹲眯着眼看了那骡子半天,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叫老闷儿。你看它这半天叫唤过一声没有?闷头干活的好牲口,叫老闷儿正合适。”
骡子嚼完了干饼子,抬起头来,两只耳朵往前竖了竖,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含混的咕噜声——不是嘶鸣,也不是喷嚏,就是闷在肚子里的一个响动。
“嘿!它应了。”陈小山指著骡子说。
“应什么应。”牛满仓拍了陈小山后脑勺一下,“骡子吃饱了都这样——”
最后大家投票表决了一下,定了吉若起的名字,结合了牛满仓和王有财的思路,叫老灰。
当天晚上,地窨子里挤了六个人,热热闹闹的。
昨天回来太晚,赵德柱和吉若吃的是剩饭,今天老王特意出手炒了两个菜。
吉若看着细细的土豆丝,很难把它和土豆联系到一块。
陈小山给他夹了一筷子,吉若吃了一口愣住了,问这是不是拿酸浆果的汁拌的菜。王有财哈哈笑了两声说是醋,粮食酿的,跟酸浆果不是一回事。
吉若又夹了几筷子。
吃完饭李明远教牛满仓认字。
今天晚上教的是“骡”“缰”“轱”“辘”——都是白天用过的字,但是难度都不低。牛满仓拿铅笔头在桦树皮上写,每一个都写得歪歪扭扭,但他现在写完会自己看一看,觉得不好看的自己蹭了重写,不用人催。
吉若凑在旁边看,拿手指头在也跟着画,小声念叨著这些笔画的走向。
李明远问他认不认字,吉若说他认得几个汉文——是下山定居以后政府派来的扫盲教员教的。
但是那几页识字课本内容太少,教员走了以后就全忘了。李明远抽了根崭新的铅笔递给他说没关系,以后跟着牛满仓一块学,从“东、极、分、场”四个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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