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不知是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浸润水色的乌黑瞳仁轻灵地转来转去。
眼尾翘起,漫出高兴的笑意。
天冰仍在她发间,只有额前的几许碎发随着她舒展的神色摇动。大约是手累了,她半趴下来,袖口飘出一截荡在窗台外,漂浮无依令人无端心惊。
视线垂落,她看到了他。
些微怔愣惊讶,露出毫无二致的笑,对他挥了下手:“谢惊尘!”尹萝回想着谢惊尘方才低下头走近客栈的表情……怎么感觉他早就在那里了?
她碰了下发间的天冰,没有上次那么强横的阵法和怨气做媒介,这样等级的护身法器不能轻易奈何。
修士行走通常没有动静,依稀可辨认的脚步声踏过木质阶梯、地板,逐渐靠近这间屋子。
尹萝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等着谢惊尘进来。步伐止住。
几声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尹萝:…”
她谨慎地起身去开门,整个人贴拢门扉,抬头便碰上谢惊尘的目光。满溢疏冷气息,目若寒星,背后的惊尘琴浅浅亮起一瞬。谢惊尘先错开视线。
尹萝见他看向桌边,连忙开口:“灵石,我用了一部分。”方才谢惊尘走后,她就尝试用灵石抽取灵力,这等直接的吸纳就如以前一样无法留存体内,折腾了半响,反倒耗费了几颗灵石。谢惊尘停住,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瞥了眼那袋端端正正放着的灵石,冷冰冰地道:“给你了便是你的。”
她夺走苍青断剑时,却将那袋银子还给了裴怀慎。裴怀慎将那袋银子抓在手里,问这算什么意思,气得眼眶通红,指尖都在发抖。
谢惊尘知晓那并非是在问自己,他掌心格着的绮白玉也"物归原主。两人站在屋内,不算狭小的区域莫名局促起来。尹萝正犹豫要不要请谢惊尘坐下,骤然听到他问:“你往日以何种方法修炼?”
尹萝的思维卡壳了一下,被这么学术的问题打到了:“乱修的。”谢惊尘漠然地看着她。
确实是乱修的啊!
这知识都快学杂了!
谢惊尘将惊尘琴放上桌面,手覆琴弦,点点莹光萦绕:“我以清心曲为你护法,镇压邪气,你修炼试试。”不相信她是吧?
行,说修就修,正好试一下清心曲有没有什么作用。尹萝基本的运气吐纳还是会的,非常平心静气地听曲冥想,毫无杂念地欣赏完了这首美妙的曲子。
空灵渺远,如临山水的享受。
琴音余韵犹在房中回荡,谢惊尘看出尹萝并未用心修炼,静默片刻:“你的剑术修习得不错?”
“嗯?”
尹萝不明其意,“还行…吧。”
谢惊尘目光如轻水掠过她:“对于消弭邪气怨念,你有何方法?”尹萝:“公子觉得呢?”
谢惊尘道:“你曾说想修习琴曲,乐律有助于静心明悟,我可以教你。”尹萝瞟了下惊尘琴,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上辈子用惊尘琴学曲子的次数太多了。
微小得不能再细微的动作,很快就挪开眼。谢惊尘将琴抱在怀中:“惊尘琴不可以。”尹萝:“……我没想用惊尘琴。”
谢惊尘看她一眼,越过她离去。
窗外已经不见光亮。
赶了一路的尹萝困倦非常,倒头就睡。
第二天,谢惊尘带她去买琴。
…好新奇的活动。
尹萝在铺子里好奇地左右看看,不论是悬挂在最上面的那把′镇店之宝’还是其他,自然都比不上作为仙品法器的惊尘琴,但款式却多,各色雕刻漆面,琴徽都是玉石金银所做,编织的穗子就有上百种。店铺老板热情地介绍,谢惊尘简短问了几句,老板便将其引到后方,介绍了几张百年仙木所做的琴。
古朴典雅,庄重考究。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公子,这张风奚琴百年难遇,你若买回去绝不会后悔!”店铺老板颇为自豪地推销。
谢惊尘回首,尹萝还站在外间,眼神流连在外间漂亮得花哨的琴上,微微泛着光,眼花缭乱地仰起脑袋来回观望。
尹萝抱着新琴跟在谢惊尘身后,总归是比抱惊尘琴轻松多了,精巧的穗子绕在指间,放在日光下便足够赏心悦目。
“谢公子,你会自己斫琴吗?”
尹萝突发奇想。
谢惊尘顿了一下:“不会。”
“噢。”
也是,都有惊尘琴了,也没必要去学斫琴。谢惊尘目不别视,问她灵石买了些什么。
尹萝:……吃的。”
谢惊尘眉心微折,侧首看向她,被什么扎到了视线一样匆促收回:“有一处水上阁楼,水易生祟,你随我在那处习琴。”尹萝学得有点昏天黑地了。
谢惊尘倒是颇为满意,那副冰冷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似积雪消融:“你天资很高。”
尹萝心想可不是嘛,都是你亲手教的,你包满意的。“哈哈,都是谢公子教的好。”
尹萝没有灵魂地夸赞,“谢公子如此教导有方,哪怕不是琴修,光是教人习琴也一定会桃李满天下。”
谢惊尘闻言,却是抱琴便走,行止间有几分不自然的生硬,仿佛是不悦。尹萝倒在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