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整天。
北军和南明勤王大军之间的厮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把一批又一批的人吞进去,吐出残肢、鲜血和碎布。
北军背靠长江,已经无路可退。
南军从三面压来,决意不让他们活着站稳脚跟。
江风把硝烟吹成横亘的灰幕,夕阳的光线透过烟雾洒下来,像一盆被泼洒的血水。
朱由检的大纛依然立在高地上,旗面上的金龙在风中翻卷,猎猎作响,金线被硝烟熏得发暗,龙睛的位置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裂口。
他一天没有离开过那面旗帜,一直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战场,看着那些士兵在壕沟前倒下又爬起来,再倒下再爬不起来。
他的嘴巴已经干裂了,嘴唇上起了皮,盔甲下面全是汗水和泥浆,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南军阵中,情况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消息是从后方传来的,一个接一个,迅速扩散开来。
南京城空了,首辅跑了,大官们跑了。
那些达官显贵们赶着马车、驴车、牛车,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从南门和西门涌出去,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带了几十箱银子,有人带了上百个家丁,有人把府邸里的字画古玩都搬空了,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想撬走。
整个南京城,只剩下老弱妇孺和那些来不及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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