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门开了，管家徐福探出半个身子。
“在下李定国！”
管家还是侧身让开了门：“李将军，我家老爷在正厅等候。”
李定国跨进门槛时，目光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低垂的白纱和檐下的白灯笼，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正厅里，徐弘基已经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袍，坐在堂上主位，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让人看茶。
李定国走进来时，他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目光落在了来人的脸上。
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位曾经在战场上见过的面孔，又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徐国公，节哀。”李定国在客位上坐下，声音平静，没有太多客套，也没有太多歉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徐弘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李将军今天来，是代表朝廷来的？还是代表你自己来的？”
“都有。”李定国没有回避徐弘基的眼神，
“徐府的事，皇上已经听说了。对于令嫒的遭遇，皇上深表痛惜。”
“但入城那天的情况，徐国公也知道，北军从江边一路打过来，死了几万人，进城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顾及所有细节。”
“那天的事情，是一个悲剧。下令不封刀的是皇上，责任不在某一个士兵。”
徐弘基听完，脸上的表情险些压不住了。
“李将军，我的女儿死了。她才十六岁。”
他放下茶盏时，力道不重，但桌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动，
“她是自尽的。不是被刀杀的，不是被枪打的，是走投无路，自己了断的。”
为了体面，他撒了谎，这不只是他女儿的体面，更是魏国公府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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