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的望厦炮台一道,组成了一张复盖澳门周边水域的交叉火力网。
澳葡当局当年修建这座炮台的时候,假想敌为活跃在珠江口外伶仃洋至九洲洋一带的海盗船队,以及任何可能未经许可便闯入澳门水域的“非友好军舰”。
对付这些乌合之敌,一座小型海岸炮台便足够了,犯不着大兴土木。
当然,以葡澳当局有限的财力,除非里斯本方面输血,否则仅凭其自身财力,也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完成一座中大型炮台的修筑。
葡萄牙不是法兰西,指望葡萄牙本土输血建设殖民地,显然是不现实的。
正因如此,马交石炮台的规模从一开始就不大,规模说不上宏伟,是一个开放式、没有顶部遮盖的露天海岸炮台,规模介于小型炮楼和中型堡垒之间。
面海正面炮台总长三四十米,以方便容纳四到六门大炮,并给每门炮留出至少五六米的操作间距,防止炮口烟雾互相干扰。
炮台进深(纵深)为十五米到二十米之间,这个深度足够让大炮在后座力下滑动、复位,并能够让弹药手和运弹车在炮后穿行。。胸墙厚度则在一米以上,由夯土和石料筑成,足以抵御轻型舰炮的轰击。
炮台上排列着六个炮位,安放的全是二十四磅或三十二磅前装滑膛炮这类轻中型岸防炮,好在都是新炮葡据时期,整座炮台的驻军编制只有四十馀人,由一名葡萄牙中尉指挥,下辖两名军士、六名葡萄牙本土的白人士兵和三十几名殖民地土兵。
这样的兵力和火力,应付几艘海盗船还算勉强够用,但要对抗正规海军的炮舰编队,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北殿光复澳门之后,考虑到澳门是珠江口的西大门,是连接伶仃洋与西江内河水网的战略枢钮,为海疆前线重镇,且澳门港口设施齐备,可以停泊大船,有着很高的军事价值,很可能成为英印葡军队的目标,便立即着手对澳门现有的城防体系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和扩建。
望厦炮台配置了两门宝贵的达尔格伦炮,东望洋炮台的火力得到了成倍的加强,圣迭戈炮台面向海面的炮位得到了彻底翻修。
马交石炮台虽然规模不大,但因其扼守澳门东北海面的位置太过关键,也得到了重视。
扩建后的马交石炮台,炮位从原来的六个增加到了十个。
新增的四个炮位中,有两个安装的是广州兵工厂新铸的四十二磅长管加农炮,另外两个炮位安装的则是从虎门炮台调运来的红夷大炮。
而如今,扩建的炮台终于派上了用场。
妄图攻占澳门的英葡联军由此登陆,原韶州府民兵团团长、现十七旅副旅长葛耀明率领刚刚成立不足一年的十七旅一团一个半营的北殿将士,以及澳门本地民兵击溃了来犯的英葡联军。
葛耀明为罗大纲征粤期间,最早明确表示投效北殿的广东天地会武装,葛耀明本人在罗大纲正式发兵入粤之前,便亲自前往湘南的蓝山县县城面前罗大纲表明决心,并于随后的攻占粤北诸役中立下战功。考虑到葛耀明为占领、稳定粤北做出的贡献,也出于树立典型榜样的须求,葛耀明在常备军的新一轮扩编中被擢升为十七旅副旅长,是为广东天地会出身的北殿军官中,目前职级最高的一位。
十七旅为广府光复之后成立的新的常备旅之一,旅长为原八旅旅副杨虎威,骨干力量也是从八旅抽调的两个营,剩下的六个营缺口,则从粤北、以及广府本地的民兵中择优补充。
尽管十七旅为刚刚成立不久的常备旅,战斗力肯定和老牌的常备旅有差距,但还是凭借地利防守的优势,击溃了来自英葡联军的攻势。
葛耀明伫立于马交石炮台上,背着手,望着眼前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借。
这片海滩不大,夹在马交石岬角和东面一道低矮的海蚀崖之间,型状象一弯被海浪啃出来的浅月牙。如果在平时,这里是个清静的去处,人迹罕至,只有海鸟和偶尔来此拾贝的渔民会踏足其间。但现在,这片月牙形的海滩上到处是葡萄牙果阿兵团士兵枕借的尸体。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沙滩上、浅水里、礁石旁,死状各异。
有的仰面朝天,胸口被铳弹贯穿,军服上泅开大片的暗红。有的伏倒在地,后脑勺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渗着红白相间的浆液。有的半截身子泡在海水里,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漂荡。
这些士兵大多是皮肤黝黑的印度果阿人,印度西海岸的土着,葡萄牙人在亚洲最廉价的炮灰。他们穿着葡属印度兵团的深蓝色军服,头上缠着的白色包头巾早已被血迹和泥沙弄得污浊不堪。海滩的浅水区里,搁浅着数十艘登陆艇。这些登陆艇是典型的英制平底小艇,船首装着可以放倒的跳板,设计用途是在没有码头的岸滩上进行抢滩登陆。
其中五六艘已经被炮火打得千疮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