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驳得那
几位老先生哑口无言,颜面扫地!这这已非文武双全四字足以形容,简直是,文曲武曲星同时下凡了!”
旁边一瘦高文人接口道,语气复杂:“谁说不是呢,那日辩坛之上,燕王殿下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句句不离富国强兵、
安民利业的实在用处;反观那些大儒,翻来复去便是道统、心性、纲常,听着是冠冕堂皇,可仔细一想,于解决当下边患、钱粮、吏治的难题,确是隔靴搔痒。殿下这是这是把学问从书斋里拽了出来,放在了江山社稷这杆大秤上称量啊。”
这番话引得周围不少人点头沉思。
然而,更让天下人感到心头剧震、乃至隐隐不安的,是皇帝那石破天惊的最终裁决。
秦淮河畔的一处文人雅集上,几位士子正在激烈争论。
一位年轻气盛的举子挥舞着手臂:“陛下罢黜程朱独尊,允许多学并起,此乃千古未有之圣明!学问之道,岂能定于一尊,唯有百家争鸣,方能寻得真正利于国家百姓的良方。燕王殿下所倡经世致用、心学正当其时。”
“荒谬!”另一位年长些的监生立刻反驳,面带忧色,“兄台此言差矣!罢黜程朱,无异于拆毁大厦之基!自此之后,取士以何为准、教化以何为纲?人心纷乱,学派攻讦,党争之祸,恐不远矣!陛下此举,虽是圣心独运,然福兮祸之所伏啊。”
他的担忧代表了许多保守士人的普遍心态,仿佛看到了未来朝堂上因学术分歧而引发的无尽纷争。
但这股乱流之中,也激荡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与热潮。
在江南某繁华州府的码头上,一名常年奔波的行商正与同行唾沫横飞:“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程朱理学那座大山,总算被陛下撬开了一道缝!听说燕王殿下麾下能人辈出,搞出了不少新式农具、织机,还有那永乐商行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
这都是经世致用的学问啊!若是将来朝廷真看重这些,咱们这些懂得实务、能搞出实惠的,岂不是也有了出头之日?”
话语中充满了对机会的渴望。
更有一批原本郁郁不得志、或对僵化学术氛围不满的年轻士子、底层官吏、乃至工匠技师,如同久旱逢甘霖,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们开始暗中搜集、钻研那些以往被斥为奇技淫巧、功利之说的实用学问,摩拳擦掌,准备在新的时代潮流中一展身手。
立功!
这个词,前所未有地频繁出现在各色人等的口中。
想要让自己的学说被认可?
想要出人头地?
光靠清谈辩论已不够,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功绩!
于是,如何垦荒增产、如何改良工艺、如何疏通河道、如何整顿吏治、甚至如何练兵御侮这些以往可能被士林轻视的俗务,突然间被赋予了崭新的、关乎学派存续与个人前程的重大意义应天府乃至整个天下,就这样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氛围之中。
一方面,是旧有秩序崩塌带来的迷茫、焦虑与阵痛;另一方面,则是新思想、新机遇破土而出所带来的躁动、活力与无限可能性。
时序流转,朔风渐紧。
又过了数日。
转眼已是年关了。
轰轰烈烈的辩学大会尘埃落定已有十数日,但其引发的思想巨震馀波未平,依旧在士林巷议、官场私语中暗暗翻滚。
然而,临近年关的应天府,终究是被一股更强大、更质朴的力量所笼罩。
那便是浓浓的年味。
这股年味,如同暖流,强势地冲淡了学辩论战的硝烟,给这座帝国的都城涂抹上了一层喧嚣、喜庆而又忙碌的底色。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复杂而诱人的气味。
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带着蒸年糕、炖肉卤货的浓郁香气;街头巷尾,炒瓜子、花生、杂拌的焦香与甜香交织:更有那药铺门口飘出的苍术、白术燃烧辟邪的草药清气,与寺庙宫观袅袅升起的檀香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属于岁末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视线所及,更是一片焕然一新。
无论是山脚下的高门大户,还是秦淮河畔的寻常人家,都开始洒扫庭除,粘贴崭新的桃符、春联;市肆之间,卖门神、年画、彩灯、爆竹的摊子鳞次栉比,红艳艳的剪纸窗花映着冬日的暖阳,格外耀眼。绸布庄、成衣铺生意兴隆,人们总要赶在年前扯上几尺新布,做身衣裳,取个辞旧迎新的彩头。
孩童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簇新的棉袄,追逐嬉闹,手里攥着零星的小鞭炮,偶尔啪的一声脆响,引来一阵欢笑与呵斥。
秦淮河上,画舫游船也比平日多了几分喜庆的装饰,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虽不及往日奢靡,却也平添了几分节日的闲适。
城内主要街道,如三山街、大功坊等地,车马行人摩肩接踵,采办年货的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间的寒喧祝福声,汇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
洪武二十五年,除夕。
清晨,应天城浸润在冬日稀薄的暖阳与凛冽的寒气中。
连绵不绝的爆竹声已从四面八方零星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食物的混合香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