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棣命令带犯人。
大堂内的气氛绷紧到了很多。
“带—人犯——上堂——!”
侍立在朱棣身侧的一名燕王府护卫统领,运足中气,厉声高喝。
他倒是并未踏入外劲境,不过也修炼的虎虎生威,这番声音如同闷雷,穿透大堂,回荡在府衙内外。
府衙深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铁链拖地之声。
由远及近,伴随着压抑的呜咽、粗重的喘息,以及衙役们凶狠的呵斥:“快走!”
“跪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堂入口处那昏暗的甬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排手持水火棍、面色冷峻的燕王府亲卫,他们如同押解囚犯的修罗,分立甬道两侧。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十馀名身着囚服、颈戴重枷、手脚拴着粗重铁链的身影,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跟跄跄地鱼贯而入。
这些人,昨日还是苏州城内权势熏天、锦衣玉食的勋贵亲眷、府衙官员,此刻却个个披头散发,囚衣污秽,面容憔瘁,眼神涣散,如同从云端骤然坠入泥泞。
为首的,正是怀远侯长子朱暹。
他早已没了往日跋扈飞扬的气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呆滞,沉重的木枷几乎压弯了他的腰,每走一步,铁链都哗啦作响,仿佛随时会瘫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是景川侯妻弟、钱粮总管王贲,他肥胖的身躯在囚服下显得臃肿不堪,脸上满是油汗和恐惧,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是被身后的衙役拖着前行。
再后面,是那名受贿的苏州府通判,他官帽早已不见,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口中似乎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饶命,精神已然濒临崩溃。
此外,还有七八名朱寿之子手下的恶奴、帮闲师爷、以及两名涉案较深的地方豪强。
他们个个面无人色,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目光绝望地扫视着端坐堂上的燕王,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十馀人被押至大堂中央,如同牲口般被衙役强行按倒在地,跪成一排。
沉重的枷锁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
而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跪在堂上的十几人,仅仅只是主犯。
在他们身后,他们的子侄、妻妾、乃至更多牵连其中的族人、仆役,此刻恐怕早已被塞满了苏州府乃至按察司的各级牢狱,不知凡几,这俨然是一场株连甚广、彻底清洗的信号。
堂下跪着的苏州本地官员们,偷偷抬眼瞥见这骇人的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如筛糠,唯恐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犯官们粗重惊恐的呼吸声清淅可闻。
当这些犯人全部被带入大堂之时,苏州府衙大门外,尽管有燕王府的护卫军士手持长戟,在衙门前排出森严的警戒线,严禁闲杂人等靠近,但府衙前那一片开阔的广场以及邻近的街巷,早已被闻讯而来的苏州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怕是有数千之众。
朱棣并没有特意下令不允许百姓观看。
让大家伙都看看。
大明朝对待这些勋贵,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毕竟这些围观的人,才是受害者。
只要这群百姓不涌入大堂内,干扰了他的正事,那就随便你们看,愿意怎么讨论,就怎么讨论。
嗯,百无忌讳。
这也导致,衙门外百姓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努力望向那扇洞开的、深邃的朱漆大门,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听说了吗?昨夜城里闹翻天了,兵马到处抓人,抓的都是侯府里的老爷、
衙门里的大官,我亲眼看见怀远侯家的大公子,戴着枷锁,被官兵从别院里拖出来的,那模样,啧啧,别提多狼狈了。”
“草,你们看到那个人没有,这沟槽的恶霸,就是给景川侯管田庄的那个,现在跪在那里像条狗一样,老天爷开眼了,他强占我家田地,逼死我爹,终于有报应了。”
“燕王殿下这是动真格的了,真要收拾这些无法无天的勋贵老老爷,若是真能清田亩,抑兼并,于我辈小民,实乃天大的好事。”
除了这些感觉是好事的百姓外,也有不少人心中担忧,怕苏州府不安稳下来。
毕竟对于百姓而言。
哪怕平日里再被压榨,只要不遇到战乱,那就是好事。
可别逼得某位侯爷真的谋反了。
打起来,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这天地间最不想打仗的,绝对是普通的百姓们,因为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但叫好的还是更多,绝大多数平民百姓,长期受勋贵豪强及其爪牙的欺压,此刻见到他们落难,心中难免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对燕王朱棣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府衙外,万头攒动,人声鼎沸;府衙内森严肃杀。
同一时刻。
怀远侯府邸内。
朱寿昨夜睡的并不是很舒服,愤怒之馀他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哪怕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但也是躺在床榻上转辗反侧,直